第298章 关中补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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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十,周文渊到了关中。

他从京城带了一百五十车番薯种、三百石谷种,走潼关进关中,第一站到了华州。华州去年旱了三个月,麦子没收成,地里荒着,老百姓蹲在村口晒太阳,见官府的粮车来了,呼啦一下围上来。周文渊跳下马车,站到粮车上喊:“乡亲们别挤!种子按户发,一亩地发三十斤番薯种、五斤谷种,发完了登记造册,秋后收成了按册核验,多收的不多征,少收的朝廷补!”

底下老百姓你看我我看你,有个老汉扯着嗓子问:“大人,番薯是什么东西?能吃么?”

周文渊还没答话,粮车后头转出个人来——张老栓,扛着锄头,腰里别着旱烟袋,嘿嘿笑着走到前头:“番薯是好东西!一亩地能收两千斤,比谷子多收三倍。蒸着吃煮着吃烤着吃,晒干了磨成面擀面条,怎么吃都行。老马——不是,老夫在松江府种了五年番薯,头一年收了两千斤,第二年三千斤,第三年地养肥了,收了三千五百斤。”

老汉半信半疑:“真有这么神?”

“神不神,种一季就知道了。”张老栓把锄头往地上一戳,“哪位老哥带个头,先种一亩试试。种坏了朝廷赔,种好了秋后多收的归自个儿。”

老汉犹豫了半天,举了手:“我种一亩。”

有头一个就有第二个,半天工夫华州城里领种子的排了半条街。周文渊和张老栓分了工——周文渊管发种子、登记造册,张老栓管教种法。张老栓把番薯种的切块、育苗、起垄、扦插一整套流程编成了顺口溜,教一遍让老百姓跟着念一遍:“薯种切块莫太大,芽眼朝上埋土下。起垄要高一尺半,扦插斜着往土里插。头遍水浇透,二遍水控住,三遍水等蔓长长了再浇。”

华州的老百姓头一回听种地还能编成顺口溜,觉得新鲜,跟着念了两遍就记住了。张老栓又在地头划了块示范田,亲自种了一垄让老百姓看着,边种边讲:“番薯这玩意皮实,旱了不怕,涝了也不怕,就是怕冻。关中二月还冷,种完了盖层草帘子,白天掀开晒太阳,晚上盖上保暖。等到三月天暖了,草帘子撤了,番薯蔓自己就爬开了。”

周文渊在旁边看着,转头对随行的书吏说:“把张老栓的顺口溜记下来,印成小册子,每个村发十本,照着学。”

二月廿五,华州的番薯种完了。张老栓蹲在地头扒开土看了看,芽眼冒了白尖,乐得直拍大腿:“成了!关中这地比松江府肥,番薯长得好!”

周文渊松了口气,给京城递了份折子报进展。墨千离收到折子的时候正在内阁议事堂听沈青瓷汇报粮道的事,看完折子递给沈青瓷:“周文渊办事利索,华州的番薯种完了,张老栓的顺口溜印了三千本发到各村。你看这段——‘老百姓头一回听种地还能编成顺口溜,跟着念了两遍就记住了’,这张老栓,种地种出花来了。”

沈青瓷接过折子看了,笑着点头:“张老栓这人,种番薯确实有一套。臣记得他在松江府的时候,头一年种番薯只种了半亩,第二年全村跟着种,第三年松江府一半的地种了番薯。后来闹旱灾,松江府没饿死人,全靠番薯顶的。”

“所以本宫让他去关中。”墨千离把折子搁下,“关中旱了三个月,老百姓存粮吃完了,春耕补种要是再跟不上,夏秋就得饿肚子。番薯耐旱,种下去两个月就能收,比谷子快。华州种成了,别的州县跟着学,关中这一季就能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