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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惟中点头:“记得。中赵行省的粮道衙门扣了两成,臣查实之后把那粮道革了职。”
沈青瓷拿笔在折子上批了一行:“春耕调粮走巴蜀道和官道两条线,沿途设督查点,督察院派御史盯着,截留者革职查办。”批完了让众人看,没人有异议,算是过了。
第二件事议的是官学。孙廷芳报上来,京城官学今年报考人数比去年翻了一番,校舍不够用,得扩。沈青瓷问:“扩校舍要多少银子?”
“少说三万两。”
户部尚书刚要说话,马三鞭又插嘴:“三万两修校舍,比修衙门值。臣在刑部审案子,十个犯人里头八个不识字,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判了流放连路引都看不懂。官学多收一个学生,将来少十个犯人。”
沈青瓷看了马三鞭一眼,心想这人呛归呛,呛得有道理。她拿笔批了:“三万两准。校舍扩完了把图纸报内阁复核,复核完了动工。”
议了小半个时辰,三件事过了。散堂之后沈青瓷回了后厅,墨千离从屏风后头转出来——她头一天开衙躲在屏风后头听,没露面。
“听出什么来了?”墨千离坐下来倒了碗茶。
沈青瓷揉了揉太阳穴:“马三鞭这人,嘴上不饶人,但说的都在点子上。户部尚书被他问得满头汗,杨惟中在旁边帮腔,芈戎打圆场,周铁山光听不说话。臣觉得——头一天还算顺当,就是马三鞭跟户部有点呛。”
“呛就呛,呛完了事办成了就行。”墨千离把茶碗推给她,“你头一天坐堂,没让六部的人看扁了,也没跟马三鞭吵起来,这就不错。接下来一个月把春耕调粮的事盯紧了,粮道衙门那帮人滑得很,你盯不紧他们就敢截留。”
沈青瓷应了。墨千离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马三鞭呛户部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呛的是事,不是人。你下次议事的时候先让他呛,呛完了你再定,六部的人服他,自然也服你。”
沈青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陛下这是让臣拿马三鞭当枪使?”
“什么枪不枪的,他愿意呛就让他呛,呛完了事办成了大家都省心。”墨千离推门走了,走了几步又喊回来,“还有——春耕调粮的事办完了写份折子登朝报上,让老百姓看看朝廷在干什么。芈琮这几天在京城,让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