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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三,京城,太极殿。
墨千离看完智远的密报和那封信,将信纸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顾明远死了,但他的银子还在。赵四替他藏了两万两,马德彪替他死了。五万两银子,两万两在赵四手里,剩下三万两去了哪?
“传旨督查司,”墨千离提笔,“赵四拿办,押回京城审。阿勒坦纵容赵四藏匿赃银,罚俸一年,翁吉剌部千户所今年赋税加倍。另——查马德彪的死因。开棺验尸。”
“是。”
十二月十五,赵四押回京城。督查司审了三日,赵四招了——马德彪是他杀的。顾明远给了他五千两银子,让他把马德彪灌醉后推下马背,伪装成坠马而亡。马德彪死后,赵四接管了马场,把五万两银子分了——两万两自己留着,三万两给了顾明远。顾明远拿三万两买了兵器,藏在刘元的田庄里。
墨千离看完督查司的奏报,提笔批了一个字:“斩。”然后对沈青瓷说:“赵四斩,阿勒坦罚俸一年。马德彪的尸骨挖出来重新安葬,家属抚恤。顾明远人都死了,他的罪名追加上——私购兵器、谋杀马商、贪墨军饷。写进邸报,发天下各州。”
批完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顾明远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先是五个主犯,然后是三百从犯,如今又查出马德彪的命案。一个案子查了快一年,还没查干净。
“青瓷,”她睁开眼,“你说,顾明远这个人,到底图什么?”
沈青瓷想了想:“回陛下,臣以为,顾明远图的是‘不服’。他不服陛下是女子,不服新政,不服自己只能做太仆寺少卿。他想当首辅,想当顾家的第二个顾秉章。但他没有他叔父的本事,只能走歪路。”
墨千离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开口:“他叔父顾秉章致仕时跟朕说——‘老臣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看到大周的女子走出家门。’顾明远是他亲侄子,却要拦着女子坐龙椅。同是一家人,差得这么远。”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前。十二月中的京城,天寒地冻。院中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串冰凌。她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一件事——使团走了快一年了,该回来了。
“青瓷,”她开口,“使团有消息吗?”
“回陛下,泉州海政司报,使团上月从天方国返航,预计腊月底到泉州港。”
墨千离点了点头。腊月底到泉州,再走水路到京城,正好赶上过年。使团回来,齐鸾、陈勉、林三娘都回来。天方国的见闻、买卖、国书,都带回来。这个年,过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