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政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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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一年正月初五,京城,太极殿。

年节刚过,朝会重开。墨千离坐在御座上,听六部主官依次奏报新年度的施政打算。户部说今年要清丈天下田亩,工部说官道要往陇西延伸,兵部说北境驻军要换防。她一一听着,偶尔插几句问话,大多数时候只是点头。

散朝后,周延年留了下来。他如今已升任内阁首辅,顾秉章年迈致仕,首辅的担子落在了他身上。墨千离让他坐下,开口问:“周卿,朝中最近有什么风声?”

周延年犹豫了一下。他年过五旬,做官做了三十年,从东齐的县令做到大周的首辅,最是谨慎。墨千离见他犹豫,便补了一句:“朕问的是真话。你照实说。”

“回陛下,朝中确有些议论。”周延年斟酌着措辞,“新政推行这些年,清丈田亩、废除人头税、女子入仕、武英阁收江湖……桩桩件件都动了旧贵族的利益。有些老臣嘴上不说,心里不服。他们不敢直接跟陛下顶,便在私下里串联,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废’‘牝鸡司晨,家宅不宁’。”

墨千离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淡淡道:“这些话,朕登基那日就听过了。赵怀安在太极殿前以死谏君,说的就是这些。他们还翻得出什么新花样?”

“回陛下,花样倒没翻新。但臣听说,有人在暗中联络二皇子。”

墨千离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瞬。二皇子——墨千离的“二哥”,当年贵妃所生。贵妃满门抄斩后,二皇子被贬为庶人,发配岭南。后来墨千离登基,大赦天下,二皇子被准许回京,住在城西一座宅子里,由官府供养,不得出城。

“二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二皇子本人倒没什么。他每日在宅子里读书种花,连门都不出。但有人借着探望他的名义,往他宅子里跑得勤。臣查过——跑得最勤的是老宰相顾秉章的侄子顾明远。”

墨千离放下茶盏。顾秉章——三朝老臣,她登基时第一个跪下来喊“陛下圣明”的人。去年他年过七十,致仕回乡,墨千离赐了他千两黄金、百匹锦缎,还亲自写了“功在社稷”的匾额送去。如今他侄子顾明远在京城串联,借着探望二皇子的名义往来奔走。

“顾明远此人,现在什么官职?”

“回陛下,顾明远现任太仆寺少卿,管马政。官不大,但他是顾秉章的亲侄子,在朝中有些旧人脉。他串联的那些老臣,大多是顾秉章当年提拔的。”

墨千离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她看着京城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周卿,你替朕做一件事——把顾明远串联的名单,查清楚。谁跟他走得近、谁去过二皇子宅子、谁在私下里说过‘保皇派’的话。查清楚了,报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