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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九年七月初三,京城,情报院中司。
沈青瓷升任情报院院使已过半月,五司主官人选已经拟定,只待墨千离钦定。中司主官暂由沈青瓷兼任,掌管京城与朝中官员的情报。这日清晨,中司一名暗桩送来急报——京城武林近日异动,八大门派掌门齐聚洛阳,以“切磋武艺”为名召开武林大会。但据暗桩查探,大会真正议题是“抗周复燕”。
“抗周复燕?”沈青瓷看着密报皱眉。
“是。牵头者是北燕遗民、‘铁剑门’掌门独孤策。此人原是慕容昭帐下武师,慕容昭死后逃入江湖,以‘铁剑门’为据点,暗中联络北燕旧部武人。此次武林大会,独孤策以‘大周暴政、灭我北燕’为由,煽动八大门派联名上书,要求朝廷恢复北燕旧制。”
沈青瓷将密报呈入宫中。墨千离看完,将密报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独孤策——她记得这个名字。慕容昭的武师,北燕旧部。慕容昭死后,此人逃入江湖,在铁剑门潜伏三年。如今他联合八大门派,打出“抗周复燕”的旗号,是想在江湖上掀起一场风暴。
“八大门派,”墨千离开口,“哪几家跟独孤策走得最近?”
“回陛下,铁剑门、形意门、八卦门三家最为积极。少林、武当两派态度暧昧,既未答应联名,也未拒绝。峨眉、崆峒、青城三派明确反对。峨眉掌门静虚师太更是当面斥责独孤策‘以江湖之名行复辟之实’。”
墨千离微微点头。八大门派中,真正跟着独孤策走的只有三家。少林武当态度暧昧,是因为他们不想得罪朝廷,也不想得罪江湖。峨眉三派反对,是因为他们看清了独孤策的野心。
“沈万山呢?”墨千离问,“他是什么态度?”
沈青瓷翻了一下密报:“沈盟主没有参加武林大会。但他也没有公开反对。属下查过——独孤策曾三次派人到武英阁求见沈万山,沈万山三次拒见。”
墨千离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洛阳——武林大会的举办地。八大门派掌门齐聚洛阳,若联名上书“抗周复燕”,朝廷便会面临一个棘手的局面。江湖势力不比武警,他们散在民间,若朝廷派兵镇压,便会激起民变。若不镇压,独孤策的气焰便会越来越嚣张。
“传朕的旨意,”墨千离转身,“朕要亲赴洛阳。”
沈青瓷一愣:“陛下亲赴洛阳?若独孤策图谋不轨……”
“朕就是要看看,这个独孤策究竟有多大胆子。”墨千离走回案前坐下,“另外——传沈万山来见朕。”
七月初五,太极殿偏殿。
沈万山跪地行礼时,墨千离正在批阅奏章。她让沈万山坐下,放下朱笔,开门见山:“独孤策在洛阳开武林大会,要抗周复燕。你知道吗?”
沈万山面色微变:“臣知道。独孤策三次派人来武英阁,臣三次拒见。”
“为何拒见?”
“因为臣知道,独孤策不是臣的对手。”沈万山的声音很沉,“臣虽是武人,但也知道天下大势。大周一统,六国归附,这是天命。独孤策想逆天而行,必败无疑。臣不想跟他一起死。”
墨千离看着他,微微一笑。沈万山这个人,粗中有细。他归顺大周后,武英阁中出了叛徒,他亲自把五个弟子交出来。这一次独孤策拉拢他,他三次拒见。此人可信。
“朕要亲赴洛阳,”墨千离说,“你随朕一起去。”
沈万山愣了一下:“陛下要带多少人?”
“只带你和十名影卫。”
沈万山面色骤变:“陛下,洛阳城中八大门派高手云集。独孤策身边至少有百名武人。只带十一个人,太冒险了。”
“冒险?”墨千离站起身,走到沈万山面前,“朕十三岁在冷宫杀太监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朕十七岁在东宫设影杀阵,连杀十三名刺客。朕二十岁在函谷关前,面对西楚五十万大军。朕登基那日,满朝文武反对,朕一个人坐在龙椅上,问他们——你们还愿意跪吗?”
她看着沈万山,语气平静:“朕这一生,从来都是一个人。”
沈万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跪了下去:“臣,愿随陛下赴洛阳。”
七月十二,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