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影网之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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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九年六月,京城,影网总舵。

沈青瓷接任影网统领整整一年半。这一年半里,影网从灰隼时代的“江湖密探”彻底转型为大周的“朝廷眼线”。暗桩遍布天下,从京城的东市西巷到西域的边陲小镇,从北境三州的草原帐落到南洋诸国的港口码头,三千暗桩如繁星散落。三层密文、死间、离间、策反——影网的手段愈发精纯,朝野内外闻之色变。

但沈青瓷心中清楚,影网已经走到了一个关口。

六月十五,她将一份密报呈入宫中。这份密报不是来自任何分舵,而是她亲自整理的“影网年录”。年录中详细记载了影网自成立以来的所有重大行动——策反赵元朗、离间芈熊父子、收服沈万山、策反库莫奚、窃取智远密信、截获赫连术信使、平定岭南残部、离间阿育王与智远。桩桩件件,皆是情报战的经典之作。但年录的最后一页,她写了一行字——“影网已成天下最大情报网,然权柄过重,恐生隐患。属下请辞统领之职,请陛下另择贤能。”

墨千离看完年录,将册子放在案上,看着跪在面前的沈青瓷。沈青瓷跪得很直,面容平静,但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跟了墨千离十三年,从冷宫中被救出的女官做到影网统领。这十三年里,她替墨千离掌管了三千暗桩、传递了无数密报、执行了无数暗杀。但此刻她跪在地上,像一个等待发落的臣子。

“起来。”墨千离说。

沈青瓷没有动。

“朕让你起来。”

沈青瓷缓缓站起身,垂手而立。墨千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觉得自己权柄过重?”

“影网三千暗桩,只听属下一人号令。属下若有不臣之心……”沈青瓷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墨千离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和十三年前在冷宫中第一次见到时一样。墨千离想起那个夜晚——她推开冷宫偏殿的门,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宫女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她救下了那个宫女,教她识字、习武、传递情报。那个宫女就是沈青瓷。

“青瓷,”墨千离开口,声音很平,“你跟了朕十三年。这十三年里,你替朕做了多少事,朕都记在心里。你说你权柄过重——朕问你,朕可曾疑过你?”

沈青瓷摇头:“陛下从未疑过属下。”

“那你为何要辞?”

沈青瓷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因为属下怕。属下怕有一天,这三千暗桩会变成属下个人的势力。属下不想变成那样的人。灰隼大人当年卸任,是因为陛下的调令。属下今日请辞,是因为属下自己看到了这个位子的凶险。”

墨千离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殿中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石榴花落的声音。然后墨千离走回案前坐下,拿起朱笔,在沈青瓷的年录末尾批了一行字——“影网统领沈青瓷,忠勤可嘉。着即升任‘大周情报院’院使,总揽天下情报。原影网总舵改为‘情报院’,分设北、南、西、东、中五司,各司主官由院使提名,陛下钦定。院使任期三年,任满轮换,不得连任。”

沈青瓷看到那行批语,愣住了。她以为墨千离会同意她辞去统领之职,另派他人接任。没想到墨千离将影网升格为“情报院”,仍由她担任院使。但分设五司,各司主官由她提名、陛下钦定——这意味着影网的权柄被分散了,不再由一个人独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