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永安九年正月廿二,岭南,邕州。
岭南的冬天不像北方那样严寒,但湿冷入骨。邕州城外八十里的深山老林中,雾气终年不散,林间瘴气弥漫,毒虫遍地。赵建德的残部就藏在这样的地方。自赵建德本人被押往京城软禁后,其残部三百余人逃入深山,在邕州、钦州、廉州三地交界的十万大山中建立了数个秘密据点。他们与当地几个土司暗中往来,以山中铁矿换取粮食和兵器,三年来从未停止活动。
影网岭南分舵花了整整一年时间,通过一个被策反的土司管家,摸清了残部在十万大山中的全部据点——大本营设在马鞍岭深处的一个天然溶洞中,洞中有暗河,可供数百人饮水。洞外设了三道暗哨,白天看不出来,夜里若有生人靠近,十里之外就能察觉。
正月廿二这日,影网岭南分舵统领周平亲自赶到邕州,与邕州驻军统领韩彪会面。韩彪是贺拔岳的旧部,打过函谷关,做事利落。周平将残部据点的详图铺在案上,韩彪看了半晌,只说了一句话:“溶洞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太大。”
“所以不能强攻。”周平指着地图上的暗河走向,“这条暗河从溶洞中流出,在十里外汇入一条溪流。影网查过——暗河的源头在溶洞深处,但入口极窄,人进不去。不过,暗河的水流终年不断,说明溶洞必然有另一个出口。”
韩彪眼睛一亮:“从暗河下手?”
“截断暗河。”周平说,“在暗河汇入溪流处筑坝,将水倒灌入溶洞。洞中无水,残部必乱。届时从正面攻入,一举剿灭。”
韩彪想了想:“筑坝需要多少时日?”
“三天。影网已经备好了沙袋和石料,今夜就可以动工。三天之后,暗河水满,倒灌溶洞。韩将军率军堵住溶洞正门,残部出来一个抓一个。”
“好。”韩彪拍案,“就这么办。”
正月廿三夜,影网暗桩在暗河下游筑坝。三百余人彻夜不眠,用沙袋和石块将河道截断。暗河水位逐渐升高,开始倒灌入溶洞。洞中的赵建德残部最初以为是连日降雨导致暗河涨水,并未在意。到了第二日,洞中积水已没过膝盖,粮草被浸,兵器生锈,残部开始慌乱。
第三日,洞中积水已达腰深。残部首领赵建德的旧部将陈通决定放弃溶洞,率众从正门突围。三百余人涌出洞口时,迎面撞上了韩彪布下的五百精兵。箭如雨下,陈通当场被射成筛子。余部见首领已死,纷纷跪地投降。
半日之内,赵建德残部在十万大山中的最后一处据点被拔除。三百余人,战死八十,生俘二百二十。邕州驻军无一阵亡。
周平在溶洞中搜出了赵建德残部的全部家当——铁矿账册、兵器清单、与当地土司的往来密信、以及一份“复国方略”。那份方略写得极详细,从岭南起兵、联络南越旧部、北上攻取湖广、再图中原,整整写了三十页。周平看完,将方略收入匣中,对韩彪说:“这份东西,呈报京城。”
正月廿九,捷报抵京。
墨千离看完周平的详细奏报,将那份“复国方略”翻了翻。赵建德这个人的野心不小——他被软禁在京城,居然还能遥控残部在岭南经营三年。若不是影网盯得紧,再过几年,此人说不定真能在岭南掀起一场大乱。
“陈通已死,残部尽灭。”墨千离对沈青瓷说,“赵建德本人还在京城软禁。朕原本想留他一条命,现在看来——不必了。”
沈青瓷低声问:“陛下要赐死赵建德?”
“赐鸩。”墨千离提笔在奏报上批了一个字。然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行——“赵建德三族流放岭南,但不得在当地安置。发往北境三州,交由慕容冲看管。”
“是。”
墨千离将奏报放在案上,拿起下一份。是西域都护府张延寿的急报——西域商路免税政策颁行后,商队数量迅速回升,龟兹、疏勒、于阗等国纷纷遣使来大周通商。龟兹王在免税的诱惑下,已经将智远从龟兹“礼送出境”。智远目前下落不明,影网西域分舵正在追踪。
“智远跑了。”墨千离将急报递给沈青瓷,“龟兹王把他赶出来了。西域诸国现在都在抢着跟大周做生意,没人搭理他。他手里没银子、没兵马、没靠山——连最后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