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暗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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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影网总舵。

沈青瓷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七封密信。七封信来自影网七个不同的分舵——北境、西域、南洋、江南、巴蜀、岭南、中赵故地。每封信表面都是普通的商贾往来书信,讨论的是丝绸价格、茶叶行情、粮船日期。但沈青瓷用特制的药水涂抹信纸背面后,一行行密文便显了出来。

影网的密文分三层。第一层是“明语”,即信面上的商贾内容,用来迷惑可能截获信件的敌人。第二层是“暗语”,用特制的药水书写,需以特定药水涂抹方能显形。第三层是“心语”——暗语中夹杂的特定字词,只有影网高层才知道其含义。三层密文叠加,即便敌人截获信件、破解了第一层和第二层,也读不懂第三层。

沈青瓷正在读北境分舵送来的密信。暗语部分写道:“燕山北麓,库莫奚部,新得马匹三千,皆带北燕旧烙。马贩自云‘替慕容昭旧部购之’。查马贩身份,系中赵故地韩让旧仆之子。”

沈青瓷眉头微皱。库莫奚——慕容冲的安抚副使,赵元朗案中举报有功的人。但此刻影网的情报显示,库莫奚正在暗中收购北燕旧部的军马。那些马匹带着北燕旧烙,说明是慕容昭生前留下的战马。库莫奚替谁买的?替慕容冲?还是替他自己?

她提笔在密信上批注:“查库莫奚近三月往来之人,查马匹最终去向。”批完后将密信收入匣中,继续看下一封。

西域分舵的密信更为紧要。暗语部分写道:“天竺北部,有僧名智远,三年前入天竺求法,实为北燕慕容昭旧部所遣。此人现居那烂陀寺,与天竺王族往来密切。北燕亡后,慕容昭旧部欲借天竺之力,从西域方向入寇大周。”

沈青瓷放下密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天竺——影网最远的暗桩所在。那个游方僧人智远,三年前以“求法”为名进入天竺,实则是慕容昭布下的一枚棋子。慕容昭虽死,但这枚棋子还在。若天竺真的被说动,从西域方向出兵,大周的西陲将面临威胁。

“周平。”沈青瓷唤道。

影网副统领周平推门进来:“统领。”

“西域分舵的密报,你看过了?”

“看过了。智远此人,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他在那烂陀寺的言行、书信、会客,都在影网掌握之中。但目前尚无确凿证据表明天竺王族有意出兵。”

“证据会有的。”沈青瓷在案前坐下,“传令西域分舵——盯住智远,但不要打草惊蛇。他见谁、说什么、传什么信,全部记下来。等他把天竺王族说动了,再动手。”

“是。”

周平退下后,沈青瓷继续看剩下的密信。江南分舵的信中提到齐鸾——这位江南总督最近频繁接见海商,似乎在筹备一支商船队。巴蜀分舵的信中提到当地茶马古道的走私活动有所抬头,怀疑有人暗中收购蜀锦和茶叶,运往西域。岭南分舵的信中提到南越赵兴的叔父赵建德——那个被大晋出兵平定的叛乱者——其残部正在岭南与南越边境的深山老林中活动。

七封信,七个方向,七条线索。沈青瓷将它们一一记在册中,然后提笔写了一份汇总密报,呈送墨千离。

六月廿二,太极殿。

墨千离看完沈青瓷的密报,将七封信的摘要逐一对照舆图。她的目光从北境移向西域,从西域移向南洋,最后落在江南。齐鸾筹备商船队——这件事她早就知道。齐鸾在信中跟她提过,说江南的丝绸和瓷器在南洋诸国极受欢迎,她想组织一支商船队,以民间商号的名义出海贸易,所得利润用于江南女子商会和各地女学的开支。

墨千离当时批了“准”字。但此刻她看着江南分舵的密报,忽然想到一件事——齐鸾的商船队若出海,航线与李存勖的远洋船队有部分重叠。若两支船队在海上相遇,李存勖的身份可能会暴露。而李存勖带的是朝廷的船队,齐鸾带的是民间商队——两者性质不同,但在外人看来,都是大周的船。

“青瓷,”墨千离开口,“给齐鸾去一封信。她的商船队可以出海,但航线要避开李存勖的远洋路线。让她的船走南洋—狮子国—天竺这条线,不要往西走。”

“陛下是担心……”

“朕不担心齐鸾。朕担心的是,若两支船队在海上相遇,齐鸾的人会认出李存勖。李存勖的远洋任务是绝密——寻找新大陆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沈青瓷点头,提笔记录。

墨千离继续看密报。看到巴蜀分舵的“茶马古道走私”时,她停了一下。茶马古道——那是从巴蜀经西域通往天竺的商路。走私者收购蜀锦和茶叶,运往西域。表面上看是普通走私,但若结合西域分舵关于智远的密报——这两条线索之间,可能有联系。

“青瓷,巴蜀的走私,查一查背后是谁。”墨千离在密报上画了个圈,“朕怀疑,有人在用茶马古道给智远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