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影网总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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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影网总舵。

沈青瓷接任影网统领的第一件事,是翻看“影网名录”。那本册子比砖头还厚,封皮是特制的油浸牛皮,防潮防火。她翻开第一页,上面记录着影网最早的暗桩——一个在函谷关外开茶馆的老妇,代号“阿婆”。她在函谷关外开了十二年茶馆,来往的商旅、兵卒、信使都在她店里歇脚喝茶。她记性极好,凡是听过的话,一个字不忘。西楚五十万守军的粮草调动、将领轮换、换防时辰,都是她一碗一碗茶听来的。

沈青瓷看了很久,合上册子。三千暗桩,三千个故事。每一个故事背后,都是一个人用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换来的信任和情报。

“统领,”影网副统领周平走进来,“死间的事,属下已经筛了一遍名单。有七个人选,都是自愿的。”

沈青瓷接过名单。七个人中,有四个是当年从庄子里第一批出师的影卫,跟了她和灰隼整整六年。另外三个是后来加入的暗桩,一个商贾、一个歌女、一个游方郎中。七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了无牵挂。

“把他们叫来。”

当日傍晚,七个人陆续到了影网总舵。沈青瓷亲自见了他们。七人站在堂中,面色各异,但眼中都没有畏惧。沈青瓷没有说太多——她只是将任务讲了一遍。死间——主动暴露,传递假情报。暴露之后,几乎必死。但死后,家属由朝廷供养,世代不愁吃穿。

“你们中若有谁不愿,现在可以退出。”沈青瓷看着七人,“陛下说了——死间自愿,绝不强迫。”

七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站在最左侧的那个商贾装扮的中年人第一个开口:“属下愿意。属下这条命是影网救的,还给影网,不亏。”

第二个开口的是歌女。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没有脂粉,看起来像邻家女子:“属下在京城教坊司待了五年,听了五年朝中官员的醉话。属下知道怎么让人相信一个假消息。”

第三个是游方郎中。他背着一个药箱,箱子上挂着一串铜铃,走路时叮当作响:“属下走南闯北十二年,见过的人比吃过的饭还多。属下知道怎么让一个假消息听起来像真的。”

七个人,没有一个退出。

沈青瓷将七人的名单收入册中,然后对周平说:“七个人,分三批。第一批三人,目标——北燕残部。第二批两人,目标——西域诸国。第三批两人,目标——南洋海商。每个人身上带一条假情报,内容不同,但互相印证。要让敌人相信,他们手里拿到的是真东西。”

“是。”

死间的部署,墨千离没有过问细节。她只交代了一句话——死间传出去的假情报,必须能误导敌人三个月以上。三个月,够她做很多事了。

六月初十,第一批死间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