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赵氏之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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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臣的儿子……今年七岁。臣做这些事,与他无关。求陛下……留他一条命。”

墨千离看着他。片刻后,她点了点头:“你儿子,朕会送到北境慕容冲那里,让他读书学武,长大后做个普通人。朕不会杀他,也不会让他做官。这是朕看在你跟了朕十年的份上——最后的情分。”

赵元朗的眼泪落了下来。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臣……谢陛下天恩。”

墨千离转身走出牢房。身后,沈青瓷挥手示意影卫动手。赵元朗被拉起来时,没有挣扎,没有喊叫。他只是一直看着墨千离离去的方向,直到牢门在他面前关上。

走出督查司时,天色已暗。墨千离站在司衙门口,看着暮色中的京城街道。街市上灯火渐次亮起,行人匆匆归家,一片太平景象。没有人知道,这座城中刚刚死去了一位曾经的“江南功臣”。

“陛下,”沈青瓷走到她身旁,“赵元朗已伏法。钱牧的处决定在明日午时。刘德旺的鸩酒今日已经送到浣衣局。”

墨千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想起十年前,刚入主东宫时的自己——那个从冷宫走出来的“九皇子”,一无所有,只有一柄绣花针和一颗杀手的头脑。十年间,她杀了很多人。该死的人,该杀的敌人,还有——曾经信过的人。

“青瓷,”她突然问,“你觉得朕变了吗?”

沈青瓷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陛下没有变。陛下还是那个在冷宫里教属下认字的人。”

墨千离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

“回去吧。”她说,“明天还有朝会。”

回宫的路上,马车经过东市。夜色中的东市依然热闹,路边的食摊冒着热气,有小贩在高声叫卖新出炉的胡饼。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正给一群孩子捏糖画,捏的是一只有翅膀的鸟。孩子们围成一圈,拍手叫好。

墨千离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忽然说:“停车。”

马车停下。她走下马车,走到糖人摊前。卖糖人的老汉认出她来,手一抖,差点把糖画摔了。墨千离摆摆手,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摊上:“给朕捏一只凤。”

老汉手忙脚乱地舀了一勺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画起来。片刻后,一只展翅的金凤便成了型。墨千离接过糖画,看着那只用糖浆凝成的凤,在灯火下晶莹剔透。

“陛下……”沈青瓷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墨千离咬了一口糖画。糖浆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很甜,甜得有些发腻。但她没有吐出来,而是慢慢嚼碎咽了下去。前世,她小时候在组织里,从来没有吃过糖。组织训练营的伙食是定量的蛋白粉和营养剂,没有味道,只为了维持体能。后来她成了顶尖杀手,吃过全世界最贵的餐厅,但她始终记得——那种没有味道的蛋白粉。

“走吧。”她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驶入皇城时,墨千离从车帘后看向远处太极殿的轮廓。月色下,殿顶的琉璃瓦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只伏在夜色中的巨兽。她看着那座宫殿,心中异常平静。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