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末位(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服?”墨千离放下参茶,“他跟着周怀安打了十五年仗,在鬼门关前走过三回。谁不服,让他去北狄草原上走一趟,看看卫青山当年烧粮仓的地方。回来再说。”

沈青瓷提笔记下。墨千离翻开案上的奏折,是苏问呈上的黄河大堤合龙报告。苏问在报告中写道——“黄河大堤,自永安元年七月动工,至九月初十合龙。全长三百里,用工十二万人次,耗银二百七十万两。堤高两丈,底宽十丈,顶宽三丈。经水部官员三次验收,明镜司两次核查,无偷工减料。附工程图、用银账、民夫名册。”

墨千离翻到最后,看到苏问附了一句话。“陛下,大堤合龙之日,沿岸百姓自发上堤,燃放爆竹,跪拜叩首。他们说——‘感谢青天太子’。”

“青天太子。”墨千离念了一遍这个词。她登基快一年了,百姓还是叫她“青天太子”。她想了想,提笔在苏问的折子上批了一行字。

“告诉百姓——不用谢太子。谢他们自己。堤是他们修的,汗是他们流的。朕只是批了个‘准’字。”

她搁下笔,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舆图前。舆图上,大周的疆域辽阔。黄河从西向东,横贯中原。淮河从北向南,汇入长江。长江从西向东,奔流入海。三条大河,滋养了半个大周。但三条大河也年年泛滥,吞噬无数村庄良田。如今,黄河大堤修好了,淮河疏浚了,长江堤坝加固了。今年秋天,也许能少淹几个村。

她看着舆图,忽然想起一件事。“青瓷。”

“陛下。”

“朕让你查的各地义仓,查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各州义仓已经全部建立。丰年收粮,荒年放粮。每州设义仓大使一人,由明镜司委派。义仓账目每季张榜公示,百姓可查。今年秋收后,各州义仓将收第一批粮。总数预计三百万石。”

墨千离点了点头。她转身坐回案前,翻开下一本奏折。是户部的。户部在奏折中写道——永安元年,大周国库岁入两千八百万两,比去年增加八百万两。其中盐税增收五百万两,抄没杜衡、周文达等人家产增收三百万两。户部请示:增收的八百万两,如何使用?

墨千离提笔批了四个字。“修路。建学。”

她搁下笔,对沈青瓷道:“传旨。全国官道,三年内全部铺石。各州设官学,每县一所,男女兼收。所需银两,从国库支出。让苏问拟个章程,年底之前呈上来。”

“陛下,又要修路,又要建学,银子够吗?”

墨千离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够。只要不再有人贪,就够。”

她翻开下一本奏折。窗外,九月的阳光照在御书房的窗棂上,明亮而温暖。案上的折子一本一本批下去,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她批得很快,每一个字都简洁有力。准、驳、查、缓。没有废话。

她批到最后一本时,停了一下。那是一封来自泰州盐场的信。写信的是那个老盐工。信是请人代笔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很清楚——“陛下,老奴的孙子,上个月进了盐工学堂。先生说他聪明,将来能考科举。老奴这辈子没读过书,孙子能读书,老奴死也瞑目了。陛下,您是好皇帝。老奴给您磕头了。”

墨千离将信纸折好,放入袖中。和那只银镯子、那方绣莲花帕子放在一起。

“青瓷。”

“陛下。”

“泰州盐场那个老盐工的孙子,若将来考进京城贡院——你告诉朕。朕要亲自见见他。”

沈青瓷应下。墨千离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高气爽,大雁南飞。她看着那排大雁,排成人字,掠过皇城上空。她忽然想起苏问那篇策论里写的一句话——“女子为官,非与男子争权,乃为天下添一臂之力。”她当时批了“好”字。现在她想,不止女子。寒门、盐工、边关将士的子女、草原牧民的后代——他们都是天下的臂膀。只要给他们路,给他们学堂,给他们公平,他们就能撑起半边天。

她收回目光,坐回案前,继续批折子。窗外,大雁飞远了。御书房里的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