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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京城。礼部贡院。
大周永安元年的女科考试,定在腊月二十。这是大周开国以来第一次女科,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允许女子与男子同场科考。消息传出后,天下震动。有人拍手称快,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冷眼旁观。但不管世人如何评说,贡院的门,今日开了。
墨千离亲自巡视考场。她穿了一身素色常服,没有带仪仗,只带了沈青瓷和几个影卫。贡院门口,考生排成长队。队伍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引人注目的是女考生——她们穿着各式衣裳,有穿绸衫的富家女,有穿布衣的寒门女,有梳着妇人髻的寡妇,有扎着双丫髻的少女。她们手中提着考篮,篮中放着笔墨、干粮、蜡烛。有人紧张得面色发白,有人兴奋得眼睛发亮。
墨千离站在贡院二门的角楼上,俯瞰着这条队伍。她想起十年前。十年前,她第一次科举改制,允许商贾子弟参加,五姓七望联名反对。她在每个家主枕边放了一柄匕首,第二天改制通过。十年后,她允许女子科考。这一次,没有人敢往她枕边放匕首。
“陛下,”沈青瓷低声道,“今日入场考生共计三千四百人。其中女子一千二百人。京城贡院设考位一千,其余考生分流至各州贡院。全国合计,女子考生约八千人。”
八千。墨千离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十年前,她开办第一所女学时,只有三十七个学生。十年后,八千女子走进贡院。这条路走了十年。
“入场吧。”
辰时正刻,贡院大门打开。考生鱼贯而入。墨千离走下角楼,站在二门内侧,看着考生们从她面前经过。有人认出了她,跪地行礼。她摆了摆手——“今日不论君臣,只论考生。进去吧。”
一个穿青布衣裙的姑娘走到她面前,没有跪,只是深深福了一礼。墨千离看着她。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一种沉静的书卷气。她手里提着一只旧考篮,篮中除了笔墨干粮,还放着一本薄薄的书。墨千离扫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写着——《女子自立论》。那是她十年前写的,只有三千字。但这三千字,被天下女子翻烂了。
“你叫什么?”
“回陛下,民女姓陈,名唤素心。江南松江府人。”
“松江府?那边女学开了几年?”
“回陛下,松江女学开了七年。民女是女学第一届学生。”
墨千离点了点头。“进去吧。好好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