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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千离侧过头,声音同样很低:“因为本宫要你活着看到——大晋不需要五姓七望,也能治理天下。”
王延闭上眼睛,被禁军拖走了。
王延入狱、郑怀章收监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京城。五姓七望炸了锅。崔家连夜销毁证据,却发现家中早已被影卫布控——墨千离三年前就在崔家安了钉子。郑家三房试图逃出京城,在城门口被拦下,当场搜出藏在马车夹层里的金银细软。杜衡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他姓杜,杜家也在五姓七望之中,但王延案发后,他第一个上表“请严惩国贼”。墨千离看着他的折子,冷笑了一声,没有批。
“杜尚书倒戈得真快。”沈青瓷道。
“墙头草而已。留着,给其他世家看——顺本宫者昌。”
八月二十三,司马衍下旨:五姓七望中,王家、郑家、崔家三家涉案,革职抄家。杜家、李家未涉通敌,但“治家不严,纵容旁支”,罚俸三年,降爵一等。至此,把持大晋朝堂一百三十七年的五姓七望,轰然倒塌。
而墨千离的目光,早已越过京城,投向了千里之外的函谷关。王延那颗假蜡丸送出去后,西楚将北线两万精锐调往函谷关北面。林破虏的南线绕行,成了一道无人防守的缺口。此刻,三千神机营应该已经到了敖仓附近。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九月十五,函谷关见。”
封好信,她叫来影卫:“连夜送往西征军。告诉林破虏——本宫要他赶在九月十五之前,拿下敖仓。”
影卫接过信,消失在夜色中。
墨千离站在窗前,夜风带来远处的钟声。那是太庙的钟声,每月朔望日敲响,为大晋祈福。今夜是八月二十三,本不该敲钟。但钟声确实响了。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那是丧钟。五姓七望的丧钟。
她转身,将案上王延案的卷宗收进木匣,盖上匣盖。木匣沉甸甸的,里面有王延的亲笔信、蜡丸、郑怀章的供词、崔家的商队记录、周敬安案的血书。这些纸张堆叠在一起,压着一个王朝一百三十七年的积弊。
她将木匣锁入暗格,钥匙贴身收好。
“青瓷。”
“殿下。”
“明日,去天牢。本宫要见王延最后一面。”
“殿下还要见他做什么?”
墨千离走到窗边,夜空中有一颗星特别亮,在云层边缘闪烁。她看着那颗星,声音很轻。
“本宫要问他一件事。一件藏了十年的事。”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青瓷注意到,殿下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墨千离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十年前在冷宫里,她第一次见到殿下时,那个瘦小的女婴就是用这两根手指,悄悄捡起地上的瓦片,藏在襁褓里。
“殿下想问什么?”
墨千离转过头,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张脸依旧清冷,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深潭里落入一枚石子。
“本宫想问——他到底知不知道,本宫是女子。”
沈青瓷愣住了。
“当年冷宫里那个接生的嬷嬷,是王延的人。本宫的生母被废,也是王延的手笔。本宫想知道,他当年为什么要帮我们瞒天过海。他明明可以揭穿,但他没有。为什么?”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跳了跳。墨千离的声音很平,但沈青瓷听得出来,这个答案,殿下等了十年。
“明日,本宫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