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科举改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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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墨千离把科举改制的条陈正式递了上去。

这份条陈她写了整整两个月,改了七遍。沈青瓷帮她誊抄了最后一遍,三卷帛书,每一卷都条理分明、论据扎实,列着大晋科举自开国以来录取人数的统计、五姓七望子弟与寒门子弟的录取比例、各州官学的生源分布、以及商贾子弟被排除在科考之外的现状。最后附了一份改制方案,三科并行:保留原有的经义策论一科,增设明算科和明法科,三科取士名额按五比三比二分配。商贾子弟允许报考,但需有当地官学教习的推荐。末尾最重的一条,墨千离单独列了一卷:允许女子报考,考试与男子同卷同日,录取名额单列,不入三科分配之内,不占原有名额。

条陈递上去当天,太极殿上炸了锅。

反对最激烈的是礼部几个旧臣,以何坤原来的副手周永年为首。周永年站在殿中,慷慨激昂地陈述了半炷香的工夫,从“祖宗之法不可变”讲到“商贾末业不可入仕”,再从“女子无才便是德”讲到“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岂容儿戏”。他的声音在太极殿的穹顶下回荡,唾沫星子飞溅到三尺开外。

墨承霄坐在储君位上,安静地听着。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等周永年讲完了,殿中安静下来,皇帝才抬了抬手,说了句:“九皇子何在?”

墨千离从侧殿走出来,站在殿中。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锦袍,头发用银簪束得一丝不乱,手里捧着那份条陈的副本。她先朝皇帝行了礼,然后转向周永年,开口的声音不高,但殿中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周大人,方才您提到祖宗之法不可变。我查过大晋开国以来一百二十年的科举录,太祖开国第一榜取士十七人,其中有十一人出自五姓门阀。到了先帝朝,五姓子弟占录取名额的七成三。如今六国割据,北燕虎视,西楚据险,南越内乱。大晋的敌国在沙场上用铁骑和刀剑说话,我们却在朝堂上按出身分名额。周大人觉得,北燕的将军们会因为我们祖宗的规矩就不打过来吗?”

周永年面色变了。他正要反驳,墨千离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至于商贾子弟——大晋的盐运、粮运、铁运、马匹,哪一样不是商贾在跑?边关的军粮是谁运的?江南的赋税是谁收的?他们出钱出力替国家撑着底盘,他们的子弟却连考场都不让进。周大人,您在礼部管了十二年,每年经手的贡品有多少是商贾一路运来的?您吃着他们的粮,穿着他们的绸,转头说他们的孩子不配读书,不觉得亏心吗?”

殿中安静得更彻底了。周永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好几下,但没吐出字来。墨千离没有停,继续往下说:“至于女子报考,我不求诸位大人现在就同意。我只请诸位做一件事——回去问问你们的母亲、姐妹、女儿,问她们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如果她们说后悔没读过书,请诸位大人明天早朝给个回话。”

她把那份条陈双手呈上,退回侧殿。满朝文武沉默着退朝,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但也没有人站出来支持。墨千离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果然,当天傍晚秦归就来报信了。五姓中除崔衍之外,其余四家的旧臣联名写了一封万言书,准备明天早朝递上去,以“违背祖制、败坏学风”为由请求皇帝驳回改制条陈。万言书背后站着十六个朝臣,六个在礼部,四个在翰林院,还有几个是各地州学山长联名递的折子。

墨千离把秦归送来的名单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中。她没有立刻发作,先去了秦归的院子。

“师父,”她站在石榴树下,秋天的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你当年在太医院的时候,认不认识宫里管夜巡的侍卫?”

秦归从藤椅上慢慢坐直了身子,看着她:“认识几个。你怎么打算的?”

“今晚我要进四家的府邸。”墨千离说,“崔衍除外,卢家已经没了,剩下四家里的三家旧府在京城,一家在城外。我让老鸦的人踩过点了,书房的位置、卧房的位置、巡逻的班次、狗洞和矮墙在哪儿,全都摸清楚了。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