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崔家的筹码(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崔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又回了一次头,看着灯火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问了一句:殿下,臣有一事不解。周延当年权倾朝野,连陛下都忌他三分。殿下当时不过三岁,如何能在短短几年里把这一切布好局?

墨千离已经重新趴回地上翻她的《大晋律》了,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崔大人,我从生下来那天就在等。等了三年,等到了。就这么简单。

崔衍默然一瞬,拱了拱手,退出了书房。

门阖上之后,墨承霄把茶盏放下,看着墨千离的背影:崔衍给的这些东西,够我们把卢、李两家的根都刨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不急。墨千离翻了一页律书,眼睛还盯着字,崔衍给了投名状,但他毕竟手里还攥着吏部。我要让他先替我们干两年活,把朝中那些骑墙的寒门官员提上来,把卢李两家安插的人慢慢换掉。等他替我们把台子搭好了,再动那两家不迟。

墨承霄沉默了一下。他走过来,蹲在墨千离旁边,看着她翻书的手指。那双小手翻页的动作老练得很,像翻了千百回一样。

千离。他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累不累?

墨千离的手指停了一瞬。她抬起头看着墨承霄,七岁的少年蹲在她身边,脸上还有中毒后留下的青白,但目光很暖。这种目光让墨千离不太自在,前世没人问过她累不累,组织只管任务完成得漂不漂亮。

她低下头,继续翻书:不累。还早着呢。

墨承霄没有追问。他站起来,从案上取了另一卷军报继续看。两个人又恢复了各自无声的状态,书房里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和烛火偶尔的噼啪。

墨千离翻到《大晋律·盐铁篇》的时候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一行字上:盐引专营,五姓分掌,每年定额。她想起崔衍帛书上记的那条——卢家借着盐引之便,每年暗中多运五千石私盐卖给北燕,获利数十万两。那些银子又变成了北燕骑兵的铁甲和箭镞。

她合上书,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东宫的灯笼在风里晃了一下。赵嬷嬷端了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案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墨千离爬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是红枣桂圆汤,甜丝丝的。

她忽然想起废后临终前那句你只做你自己。三岁半了,她还顶着九皇子的身份活着。暗卫才刚开始训练影卫的第一个苗子铁牛还在奴隶市场等着她去买,女学、报纸、火器坊全都连影子都没有。要做的事太多了,多得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但墨千离不急。她把汤碗放下,重新趴回地上翻开下一卷书。崔衍给的那卷帛书她打算明早给秦归看,让师父再核查一遍真伪。秦归的江湖人脉远比她广,一个老跛子能在京城来往自如三年不被任何人盯上,背后的网不小。

她翻到《大晋律·兵制》的时候,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掉了出来。是秦归的字迹,不知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卢家后院养着八十名死士,皆是江湖上退役的杀手。崔衍给你的名单上没写这个。

墨千离把纸条捻起来看了两遍,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她掌心,她吹掉,继续翻书。

八十名死士。卢家不光通敌,还养私兵。这已经超出结党营私的范畴了,是谋反预备役。墨千离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那张底牌也撬出来。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坠地。墨千离和墨承霄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墨承霄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院中一切正常,巡夜的侍卫正提着灯笼走过。

但墨千离的听觉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在屋顶方向,像猫爪踩瓦。她的眉心跳动了一下,那块识海的门扉今夜似乎又松动了一些,她能感觉到头顶有一团模糊的气息在移动。

影卫。

墨千离吹灭了书房的灯,在黑暗中拉住墨承霄的手腕,把他拽到了案桌底下。两人蜷在狭小的空间里,墨千离拇指按着袖口暗缝里那根银针的位置。

屋顶的脚步声停在了正上方。然后极轻极轻的,瓦片被撬动了一丝缝隙。一缕月光漏下来,落在空荡荡的书房地面上。

墨千离屏住呼吸,银针已经滑到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