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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越不太习惯,却无可奈何,每个单位都有独属的生态环境,他不能一来了就挑战别人,尤其他只是临时借调的,秋天结束就要走了。
上午182团的兽医已经检查了这批母牛的情况,丛越有点闲不下来,出了试验站还是给自己找活干。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听诊器。
程茂立即就位,蹲在不远处,把丛越的动作全都记下来。
听完诊,丛越把听诊器给程茂,让他体验。
这一次比起昨天进步巨大,虽然依旧能看出很重的表演成分,不过对于一个没有系统学习过表演的人来说,这样的进步速度已经喜人。
接下来半天,程茂像条尾巴一样跟在丛越身后,丛越往哪里走,他也往哪里走。
除了不能进的试验站和羊圈,其他时候,连丛越去上洗手间,他都恨不得跟着。
丛越一开始挺不自在的,后来一想,他又不是第一次背后跟着人,从一开始余满仓到后来这么多学生,他身后跟着人才是常态。
把程茂当成助手,心里顿时舒坦了。
给牛犊测量体长时,丛越把尺子扔给他,随口说:“你替我报一下数据。”
“好的!”
程茂左手握尺子右手攥笔,嘴里飞快报数,一头接一头,工作进行得飞快。
“这一头肩高87.3,胸围142.5,体斜长116……等等,这牛后腿比前腿短了四公分,会不会影响走路?”
丛越抬眼看他:“你量出来的?”
程茂指着自己画的简易牛体轮廓图:“我用眼估的,刚才您卷尺斜了一下,实际数据应该再减去两厘米误差。”
他拿笔在纸上横竖划了两道辅助线,“您看,从肩胛骨到髋骨这条线,和地面夹角大概三十度,我看别的牛应该是二十八度左右。”
丛越把他手里的本子拿过来看了眼,上面的牛体轮廓图画得有些辣眼睛,但吸引他目光的是旁边的一串公式。
“你记得每头牛的位置?”丛越问。
“我记得它们耳朵上的编号。”程茂挠挠头,“说起来我在这里蹲守大半天了,正常人都能记住。”
正常人可真不一定能记住。
丛越把本子还给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程茂被他看得发毛,赶紧低头检查自己衣领有没有翻好。
半晌,丛越才开口:“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数学成绩是不是挺好?”
“丛医生,您怎么知道的?”程茂看起来是真的有点吃惊,“不是我谦虚,我从小学开始,数学成绩一直是满分的。”
“你刚才说,体斜长应该减去两厘米误差。”丛越慢慢开口,又问:“怎么算的?”
程茂立刻蹲在地上,又把他自己的本子翻开,指着上面的公式,怕丛越看不懂,便找了个树枝在地上画,给丛越解释了一遍。
“就这样,丛老师,您这么聪明,肯定听懂了吧。”
丛越不用他解释就懂了,刚才故意问的。
他沉默半晌,突然抬手拍了拍程茂的肩膀,“其实我觉得,你不一定要当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