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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338天。
拂晓,天还没亮透。
老孙拖着伤腿走过来,膝盖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石磊还坐在昨晚那堆灰烬旁。
一夜没睡。
老孙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今天必须分队伍出去找物资。
石磊转头看他。
“野果、水、动物、什么都行,只要能吃的。”
老孙的声音很平静。
“坐等,就是等死。”
石磊点头:“两组,各一百人。一组往东,一组往北。三个小时为限,不管找到多少都回来。”
“我去安排。”
老孙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石磊说:“还有个事。”
石磊等着。
“建立公开的配给监督机制,双方各派代表组成物资分配监督小组,每日公示分配情况。”
石磊沉默。
老孙转过身,膝盖咔嚓一声。
“你一个人扛不起两边的信任,这和公平无关。”
石磊看着老孙的眼睛。
他知道老孙说得对。
他是念朵营的营长,这个身份在前守备军眼里就是一道墙。
他说的每一句话,在对面听来都带着偏袒。
他的出身决定了对面不会信他,公平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召集双方代表。
石磊站起来。
现在就开会讨论。
老孙点头,转身走了。
监督小组的第一次会议,在营地角落的一块空地上召开。
前守备军推了刘黑子、田大壮和一名老兵。
念朵营选了郑大鹏、赵晓莲和何桂芳。
六个人围成一圈。
石磊和老孙站在旁边,没有坐下。
何桂芳翻开笔记本,先把物资数字报了一遍。
她的手指划过纸面。
她报完,合上本子,等双方开口。
刘黑子第一个说话:青壮年配给量提高到伤员标准的百分之八十。
郑大鹏立刻接上:不行。维持原方案。
“我们承担主要警戒和防御任务,消耗最大。”
“老人和孩子消耗更大。提高青壮年配给,他们的份额就得削减。”
没有人接话。
区别是老人和孩子少的那几口饭,能不能撑到找到下一批物资。
赵晓莲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负责找物资,我知道外面还剩什么,越来越少。
刘黑子盯着她:“你的意思是,我们活该饿着?”
“我的意思是,谁都不能多拿。”
争吵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翻来覆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老孙往前迈了一步。
膝盖咔嚓响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先按原方案分配。物资状况若有改善,再重新评估。”
没有人立刻回答。
刘黑子看了田大壮一眼。
田大壮没有表态。
郑大鹏低头看着地面,也没有说话。
老孙等了三秒:谁有更好的办法?我们现在吃的都快没了,还在为分配机制推诿扯皮?如果吃的都没有,更别谈分配!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