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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248天。
指挥室里很静。
窗外楼下传来突击班训练的脚步声。
徐龙象在喊口令,声音从碎石地上弹起来,隔着窗户玻璃变得闷闷的。
林瑾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用炭笔手写的花名册。
纸页翻得起了毛边,边缘沾着泥水和油渍,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备注。
她从第一页开始看。
石磊、念念、孙悟空、白春兰、柳九寒、张秀芳、岳明远(一爷)、徐龙象、柳如烟、刑炼、黄中天、萧小文、侯大军....
每一行备注里都记着来历和特长,字迹有好几种.
有的是石磊写的,有的是黄中天补的。
最后一页是刑炼用尺子比着画的表格。
翻到中间某一页。
停住了。
柳如烟。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断粮第62天加入。负责照顾念念及后勤物资管理。擅长针线。”
笔迹是石磊的。每一笔都压得很用力,横折处有个习惯性的顿笔。
她把花名册转过来,推向坐在对面的刑炼。
手指点在柳如烟那一栏上。
“这个人。跟石磊什么关系。”
刑炼正趴在桌上用尺子量地图,铅笔停在半空中。
他把尺子搁在旁边,看了一眼林瑾瑜指着的那行字。
“如烟……一路上照顾念念。念念发烧的时候她抱了一整夜,”
“念念洗澡、吃饭、睡觉,都是她在带。”
“任何困难,没吭过一声。念念叫她柳姐姐。”
“.....她”
“她喜欢磊哥。磊哥也喜欢她.....”
林瑾瑜把花名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谢谢,我知道了。石磊是优秀的男人。喜欢他......正常......”
窗外楼下,如烟正牵着念念在废墟边捡能烧的碎木板。
念念蹲下去捡起一块,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仰头问如烟这块能不能用。
如烟蹲下去看了一下,摇了摇头,说这块受潮了烧不着。
她把木板放回地上,用手指轻轻刮掉念念袖口上沾的泥,帮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念念低着头,认真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膝盖,仰头对如烟笑了一下。
如烟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念念手腕上绕着一条褪了色的红绳。和柳姐姐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
林瑾瑜站在窗口看了很久。
手指按在窗框上,她心里有些不安。
转过来,对刑炼说。
“她.....是个好人。”
刑炼不知该怎么接话,低头继续用尺子量地图。
林瑾瑜又问了一句。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
“我不在这两年,念念叫过她‘妈妈’没有。”
刑炼把铅笔放在地图旁边,抬起头看着林瑾瑜。
“念念叫她柳姐姐。”
“从我知道的第一天起就这么叫,从来没改过。”
林瑾瑜没有说话。
她把花名册从桌上拿起来,合上,放在墙角那摞文件的最上面。
走出指挥室。
在楼梯口她停下了。
楼下传来念念的笑声,清脆的,断断续续的,从一楼大厅里飘上来。
她从楼梯扶手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如烟正蹲在大厅角落里,用几块碎木板给黄黄搭窝。
她把木板交叉插在废旧轮胎的缝隙里,黄黄蹲在旁边看着她,尾巴在碎石地上扫来扫去。
念念蹲在另一边,手里攥着从板房角落里捡来的半截麻绳,认真地往木板上缠。
黄黄从轮胎后面钻进去,踩了两圈,卷成一团,把下巴搁在爪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