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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跑进去,站在一排生菜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叶子。
“姐姐,这个可以吃吗?”
“可以。想吃什么摘什么。”
小军跟在念念后面,扯了扯姜紫苏的裤腿。
“姐姐,那个红的是什么?”
“小番茄。你摘一颗尝尝。”
小军踮起脚尖摘了一颗塞进嘴里,汁从嘴角流下来,眼睛瞪大了。
“甜的!”
念念也摘了一颗,吃完了又摘一颗,然后把第三颗塞进如烟手里。
春兰和如烟一人拿了个藤编篮子,沿着菜畦走——春兰剪了几棵生菜,如烟摘了一篮子小番茄和黄瓜。
秀芳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姜紫苏给她端了杯温水,她喝了一口,看着念念和小军在菜畦间跑来跑去,笑了一下——是真的开心的笑了。
中午的菜是女人们一起做的。
蔬菜棚里刚摘的生菜拌了沙拉,黄瓜拍碎了用蒜末和醋拌,小番茄对半切开撒了点白糖。
冷冻库里拿出来的五花肉切成薄片和青椒爆炒——刑炼掌勺,锅铲翻得飞快,青椒的焦香混着肉味飘满整个会客厅。
他特意炒了两盘,一盘放了辣椒,一盘没放。
没放辣椒那盘摆在秀芳面前。
“光吃肉也不行,要多吃菜。”
刑炼把一盘蒜蓉炒生菜端到念念面前,念念抬头看他。
“谢谢刑叔叔。”
刑炼愣了一下。不是“哥哥”,是“刑叔叔”。
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转身去端汤。
黄中天在旁边看着,端起碗挡住嘴,没挡住笑。
下午,黄中天把男人们都叫到“会客厅”。
茶几挪到墙边,腾出一片空地。
他站在空地中间,姜紫苏和刑炼站在他两侧。
面前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铺了军绿色帆布,码着几排枪支。
“既然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了——我不说客套话。你们一路走过来,没有武器,没有补给,能活到现在,是你们自己够硬。”
“但接下来——你们要知道,这个基地只是三个中的一个。外面还有两个,其中至少有一个可能已经被反抗军控制了。补给线虽然是地下的,但任何事情都有意外。”
他把手按在沙漠之鹰的枪柄上。
“我们仨守得住日常,守不住意外。你们十四个人——加上我们三个,就是十七个。人多力量大。”
“但如果你们没有自保能力,人再多也是累赘。”
他的目光从老孙扫到赵强,再扫到刘根,杨振兴、一爷、王建国、徐龙象,最后停在石磊脸上。
“所以从今天起——你们要学。”
刑炼弯腰把长条桌上的武器一件一件摆开。
AR系列步枪三把,短管霰弹枪一把,手枪四把——两把格洛克,两把伯莱塔。
弹匣码在旁边,弹药箱放在桌脚。
刑炼拿起一把AR步枪,枪托抵进肩膀,左手托护木,右手握握把,食指在扳机护圈外面。
“三点一线——照门、准星、目标。不用闭眼,双眼睁开。”
“左手控制方向,右手控制击发。托要抵紧,枪托和肩膀之间不能留缝。留缝就是留淤青。”
他把步枪递给赵强。
赵强接过去,手忙脚乱地找握把,然后慢慢调整,把枪托抵进肩膀。
刑炼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枪托上往里推了半寸。
“抵紧。”
老孙拿起格洛克,端在手里翻了两下,掂了掂,又放回去。
他没用过手枪,但不怯——刀摸多了,铁器在手里就有数。
徐龙象端起霰弹枪,枪管对着天花板比了比,刘根伸手把枪管往下按了半截。
“别对着上面,上面有灯。”
黄中天打开墙角一个铁皮柜子,从里面抽出三本装订好的手册。
封面是军绿色,A4纸大小,四角磨得起毛边,封面上印着几个黑体大字——“三号地下设施应急方案”。
他把手册一本一本放在桌上。
石磊拿起一本翻开——里面是基地的平面图,一百多个房间的编号和功能标注得清清楚楚,消防通道、紧急出口、隔离区、武器库位置、医疗室备用电源开关位置,每一页都有索引和页码。
最后一页印着一行小字:“本手册适用于驻守人员10人及接收人员20人以下。”
姜紫苏把手册翻到防灾应急那一页,手指点在纸面上。
“地磁暴的残余效应还没完全消失。电离层异常的时候,通讯会中断,电子设备会失灵。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所有电动门会自动锁死——到时候用这个。”
她从柜子里抽出一根L形手动摇杆。
“每个门的侧面都有一个隐藏的机械锁孔。”
接着翻到警戒流程部分。
刑炼把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在桌上——周边的地形图,等高线密密麻麻,标注了附近所有的制高点、水源、可能的伏击点。
“这几个位置是我们定期巡逻的点。现在人多了,巡逻范围可以扩大。外围也要设警戒哨。”
最后,黄中天把手册合上,带着所有人走到会客厅走廊尽头的一扇金属门前。
这扇门和其他的不一样——更大,更厚,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阀门手轮。
门上印着一行字:“磁悬浮通道入口。未经授权禁止开启。”
“门后面就是通道。地下磁悬浮轨道,直通北方军事基地。明天——补给日。运输机会降落在基地,物资从通道送过来。你们会亲眼看到——这个基地是怎么活下来的。”
石磊盯着那扇门。
圆形阀门手轮上的防滑纹路磨得发亮——被反复转动过的痕迹。
门后面是轨道,轨道尽头是北方军事基地——那是地磁暴后残存文明的运转中枢,也是火种计划的另一环。
念念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手里举着一颗小番茄,踮起脚尖往石磊嘴里塞。
“爸爸吃,甜的。”
石磊弯下腰,把小番茄咬进嘴里。念念又跑回去找小军了。
黄中天看着念念跑远的背影,转过身,手从阀门上放下来。
“明天。明天你们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