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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103天。
天刚亮,石磊醒了。
念念还在睡,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河面上有薄雾,灰白色的,贴着水飘。
水流声不大,哗哗的。
他转身回屋,叫醒老孙。
走,去河边看看。
老孙抓起短矛,揉了揉眼睛,跟着下楼。
河边,两个鱼笼还泡在水里,石头压着,纹丝不动。
石磊蹲下来,提起第一个笼子。
水从瓶口流出来,瓶底有东西在扑腾。
翻过来一看。
两条鲫鱼,巴掌大,银白色的鳞片在灰光底下发亮。
第二个笼子提起来,空的。
有了。
石磊说。
老孙凑过来看了看,嘴角咧了一下。
够吃一顿了。
石磊端着鱼笼往回走。
上楼的时候,念念已经醒了,正坐在干草上揉眼睛。
她看见石磊手里的鱼笼,一下子跳起来,跑过来。
爸爸!有鱼吗?
石磊把鱼笼放在地上。
念念蹲下来看,看见鱼在里面甩尾巴,看见虾在瓶底弹。
高兴得跳起来,拍着手。
黄黄也跑过来了,鼻子凑到鱼笼上闻,尾巴摇得飞快。
念念蹲在那里,眼睛亮亮的,一直盯着鱼看。
老孙把鱼倒进盆里。
之前的两条鱼都还没有吃。
先吃两条。
杀了鱼,刮鳞,剖肚。
春兰把锅架上,倒了水。
老孙把鱼下锅,放了点盐。
水烧开了,汤慢慢变白,香味冒出来。
念念蹲在锅边,小鼻子一吸一吸的。
老孙捞了一块鱼肉尝了尝。
熟了。
一人一碗,汤多,鱼少。
念念端着碗,喝了一口汤,眼睛眯起来了。
好喝。
鱼头在念念碗里,她把鱼头啃了,啃得很仔细。
鱼眼睛也挑出来吃了。
啃完了,她把鱼骨头放在地上。
黄黄凑过来闻了闻,叼起来,咔嚓咔嚓嚼了。
石磊把碗里剩下的几块鱼肉剔下来,放在黄黄的碟子里。
黄黄低头吃了,尾巴摇得飞快。
张秀芳喝了几口鱼汤,把碗放在地上。
肚子还是没怎么显,但她最近吃东西比以前多了。
刘根把自己碗里的汤倒了一半到她碗里。
又把自己那件破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冷。
穿上。
秀芳没再说话,把外套拢了拢。
吃完饭,春兰说去河边转转。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攥着一大把水芹。
如烟把念念叫过去。
念念的头发乱了,打了好几结。
如烟用手慢慢梳,一根一根地拆。
拆不开的就用手指头挑开。
念念歪着头,嘴里哼着歌。
疼吗?
不疼。
如烟把她的头发分成三股,编成一根辫子。
从头顶编到脖子后面,用一根红布条扎住。
念念伸手摸了摸辫子,笑了。
柳姐姐,好看吗?
如烟看了看。
好看。
念念在如烟面前转了一圈,如烟把她拉过来,把辫子重新紧了紧。
下午,石磊从墙角翻出那两个鱼笼,又拿了几片红薯干。
念念看见了,跑过来。
爸爸,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