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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笑,又像是笑。
干草堆里传出笑声。
春兰的,压着嗓子,闷闷的,像怕人听见又忍不住。
柳如烟的,更细更轻。
念念歪头看了半天,跑过去。
春兰阿姨,你们笑什么?
里头手忙脚乱,春兰说没笑什么。
念念说你骗人。
念念也笑了。
三个人笑成一团。
石磊蹲下,把野葡萄放地上。
老孙也蹲下,放好山药。
两人都没说话,对视一眼,都苦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老孙小声说。
洗澡后,还真认不出来了。
石磊没接话。
他低头切葡萄梗,切了好几刀才切断。
老孙把山药洗干净,切小段,和野芹菜一起下锅煮。
水开了,咕嘟咕嘟响,加了一点盐。
汤慢慢变稠,成了糊糊。
喂,你们笑够没有,笑够了出来吃饭了。
老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三个人都出来了。
对不起,刚才我们失态了。
石磊尴尬地对着柳如烟和白春兰说。
两人笑了笑,没说话。
老孙给一人一,实际是之前烧的土做的碟子。
山药煮软了有点糯。
念念端着碟子用筷子扒拉着吃,小口小口的。
黄黄趴在旁边盯着锅,尾巴偶尔摇一下。
老孙舀了一勺糊糊倒在地上。
石磊把剩余兔肝也一起丢给德牧。
黄黄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东西后,石磊叫上白春兰和柳如烟去河边洗衣服。
念念蹲在岸边捡石头往河里扔。
老孙在忙着整理干草。
突然,黄黄站起来,耳朵竖起。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石磊听到声音了,手摸到刀柄。
念念指着河对岸。
爸爸,那边有人。
石磊抬头。
对岸树林边缘有一个人影,灰衣服,看不清脸。
一闪就消失在树后面。
枯枝晃了一下。
石磊一把抱起念念,压低声音。
回去。
三人快步走回营地。
念念趴在石磊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
爸爸,那个人不见了。
回到营地,让春兰和柳如烟进去,把念念也塞进去。
别出来。
他说。
老孙握着菜刀蹲在棚子外面,盯着河对岸。
石磊蹲在灶台边把火拨旺了一些。
顺手解开了黄黄的绳子。
天慢慢黑了。
对岸什么都看不见。
柳如烟从棚子里探出头,小声问。
会不会是之前那伙人?
石磊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靠近。
他看了一眼棚子里头。
念念抱着小兔子坐在干草上,眼睛看着外面。
春兰搂着她,手轻轻拍她的背。
今晚不睡了。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他对老孙说。
石磊坐在木桩上,刀放在膝盖上,盯着河面。
火烧着,一明一暗。
风吹过来,凉的,带着水腥味。
黄黄趴在他脚边,耳朵一直竖着。
河对岸黑漆漆的,那个人影没有再出现。
但石磊知道,这世道,看见一次,就可能看见第二次。
他握紧了刀。
棚子里头,念念小声说。
爸爸。
那个人是坏人吗?
石磊没回答。
睡吧。
念念没再问了。
石磊听见春兰小声跟她说了句什么,念念嗯了一声。
火烧着。
河水流着。
石磊盯着对岸,不敢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