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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73天。
上午,石磊和老孙蹲在棚子外面,盯着河对岸。
没有动静。
树林安安静静。
石磊把刀放在膝盖上,手一直没离开刀柄。
今天还出去找吃的吗?
老孙问。
不出去。万一那人还在附近,我们离开了的话,他们可能有危险。
说完,眼睛看了看白春兰、柳如烟,还有念念的方向。
老孙点了点头。
他昨晚没睡,眼睛红红的。
他往火里添了几根树枝。
念念从棚子里爬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揉着眼睛走到石磊身边。
爸爸,我饿了。
石磊把野柿子和野葡萄拿出来。
野柿子捂软了,皮皱了。
野葡萄也蔫了。
先吃这个。中午吃完,留一点明天吃。
念念拿了一颗野柿子,咬了一口。
春兰把野葡萄分成几份,一人一小把,念念多给一些。
柳如烟也出来了,头发扎了起来。
几个人蹲在棚子边上吃野果。
没人说话。
念念吃了一颗野葡萄,酸得皱眉,但咽下去了。
爸爸,那个人还会来吗?
不知道。
他来了怎么办?
石磊摸了摸她的头。
念念,有爸爸在。
柳如烟也安慰道。
念念不怕,我们人多,还有黄黄。
念念嗯了一声。
然后看了看黄黄。
黄黄好像听懂了,回应似的叫了一声
嗯,柳姐姐,我不怕了,他敢来,我让黄黄咬他。
念念望着如烟说。
老孙把野葡萄塞进嘴里,看了一眼对岸。
你说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流浪的,也可能是探路的。
探路?
这世道,什么人都有。
太阳往西移。
灰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河水流得慢。
石磊和老孙轮流盯着对岸。
还是得找点事情做做。
春兰、如烟,看样子,那人是路过的,但是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放松警惕。
我包里还有件旧衣服,你俩谁先换上,把外套脱下来洗了。
说完,石磊拿过背包,拿出一件旧外套,中厚。
今天有太阳穿上应该不冷。
春兰看着如烟。
如烟,先洗你的吧,你这件衣服上还有血渍,都干黑了。
如烟摸了摸自己的外套。
嗯,我先换石磊的衣服吧。
她脱下外套,穿上石磊的旧衣服。
阳光洒在身上,不冷。
她走到河边,开始洗自己的衣服。
洗着洗着,哭了。
看着破烂的衣服,想起被抓,到加油站想跳车被打,想到被那群人……
想到趁他们醉酒……一路逃离到春兰的家。
想起进矿洞。
想着洗澡。
想着洗澡后石磊和老孙看她的眼神,又笑了。
石磊看着洗衣服时候的如烟,一会哭一会笑,想说什么。
春兰看了眼石磊,知道他想什么。
别想了,她受的苦够多了。
石磊没再说话。
一会儿,如烟洗完了,找了个树枝挂在树上,晾好。
然后自己去干草堆里面去了。
下午,石磊靠着木桩打了个盹。
梦见有人追他,跑不动。
醒来后背全是汗。
老孙靠着一个石头,打鼾。
天黑了。
火堆烧着,光能照到河面。
他把黄黄的绳子解开,黄黄摇了摇尾巴,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
念念坐在棚子口,抱着小兔子和自己做的布娃娃,眼睛看着火。
春兰搂着她,柳如烟在旁边缝石磊的旧外套。
老孙拿个石块在旁边磨,磨得尖尖的。
突然,黄黄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带着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