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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粮第40天。
昨天那架直升机从头顶飞过去,低得像要撞上对面那栋楼。
石磊把念念抱起来,念念的脸贴在玻璃上,呵出的气晕开一团白雾。
念念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那点亮又灭了。
“爸爸,昨天的直升机还会来吗。”
石磊没回答。
他把念念的毛毯往里掖了掖。
饿。
昨晚半夜实在太饿,石磊饼干拿出来吃了。
念念一半,他一半。
他喝了两口水,把饼干渣从包装纸里抖出来舔了。
念念从自己半块饼干里掰了一小块,举到他嘴边。
“爸爸我昨晚还留了一点,爸爸吃。”
石磊张嘴接了,嚼两下咽了,没尝出味道。
念念看他吃了,才把自己那份放进嘴里,一点一点抿着吃。
上午,他把念念背上出门。
念念搂着他脖子,小脸贴在肩膀上。
往上托的时候又掂了一下,比昨天轻了。
腿还是肿的,脚踝粗了一圈,鞋穿不进去,光着脚走。
楼道里捡了根拖把杆,杵着当拐杖。
木头朽了,用力撑下去就吱吱响。
西边有一大片废墟,以前是工厂区,厂区里有食堂和职工宿舍。
今天去那边看看,或许还有能找到吃的。
路边楼全是黑的,窗户黑洞洞的。
念念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小手攥着他衣领,攥一会儿松了,过一会儿又攥上。
石磊走几步就回头用脸颊贴一下她额头,没发烧,只是没力气。
站在废墟边上喘气。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扶着旁边一根戳出来的钢筋,等黑退下去。
钢筋上挂着半截烧焦的广告牌,铁皮在风里轻轻磕着,当当响。
念念在他背上动了一下。
“爸爸累了,放念念下来。”
石磊摇头,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走。
食堂在二层楼里。
石磊背着念念,往里走。
灶台上一层灰,铁锅被人砸了个洞。
橱柜一个一个拉开,空的,空的,空的。
最角落那个柜子里有动静,猛地拉开,一只老鼠窜出去,消失在墙洞里。
手在柜子里摸到一个塑料袋。
抽出来打开,半袋盐。
盐袋被老鼠咬了一个角,漏出来的盐粒在柜子底板上积了一小撮。
他把盐倒进空瓶子里,用手把底板上的盐粒拢起来,一点一点捧进瓶子,拧上盖子,放进背包。
念念趴在他背上,手指在他下巴上摸了一下。
“爸爸扎人。”
他嗯了一声。
职工宿舍在食堂后面,一排平房。
踹到第四间腿软了一下,扶着门框才没倒。
床头柜上有个塑料袋,打开,两块压缩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