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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菀放下朱笔,指尖在案牍上轻轻叩击两下。窗外夜色浓重,东宫内廷书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她并未立刻起身,而是目光扫过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安神汤。汤面平静,散发着一股极淡的甜香,这香气与寻常药材不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味。
贴身侍女跪在一旁,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娘娘,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说是太后赏赐,助您安眠。”侍女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清菀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瓷碗。她的手很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凑近鼻尖,再次确认那股异香。乡野十六年的生存经验告诉她,这种味道往往伴随着致命的毒性。若是常人,或许会直接打翻碗盏,质问太后的意图。但她不能。朝堂上的余党尚未肃清,此时若在后宫闹出动静,只会给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递刀子。
她抬起手腕,袖中的玉佩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那是唯一的依靠。
沈清菀仰头,将一口汤水咽入喉中。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停顿。就在汤汁滑过喉咙的瞬间,她眼神一凝,暗中催动玉佩。
微光在袖口一闪而过,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烛火的火焰静止在半空,侍女垂下的睫毛不再颤动。时间倒流。
视野重新聚焦时,沈清菀回到了刚才端起碗的那一刻。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停留在汤水上,而是死死盯着侍女的侧脸。
在回溯的时间线里,一切都被放慢了节奏。她看到侍女在转身去拿托盘时,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弹了一下袖口。那个动作极轻,却精准地将一枚细小的粉末抖落在了桌角的阴影处。虽然粉末瞬间消失不见,但沈清菀记住了那个位置。更重要的是,她在侍女转身的刹那,瞥见对方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荷包,上面绣着一朵暗红色的牡丹——那是太后寝宫特有的标记。
光芒散去,现实回归。
沈清菀放下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瓷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残汤流淌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娘娘!”侍女惊慌失措地扑过来,想要查看沈清菀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伪装的焦急所掩盖,“娘娘怎么了?可是药有问题?”
沈清菀没有回答,只是痛苦地蜷缩在椅背上,呼吸急促。她在赌,赌这个宫女以为计谋得逞后会露出马脚。果然,见沈清菀倒地不起,侍女眼中的关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她迅速蹲下身,假装检查沈清菀的脉搏,同时另一只手悄悄伸向沈清菀的袖口,似乎想拿走什么作为证据或报酬。
就在这一瞬,沈清菀猛地睁开眼,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清明锐利。她一把抓住侍女的手腕,力道之大,令侍女痛呼出声。
“抓贼!”沈清菀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埋伏在屏风后的两名心腹暗卫如鬼魅般冲出,瞬间制服了侍女。侍女挣扎间,从怀中掉出一枚带有太后私印的帕角碎片,以及一小包未用完的白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