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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截蜡泪凝固在铜座上。沈清菀并未回房歇息,而是披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斗篷,独自坐在书案前。案上铺开的并非经史子集,而是一张手绘的京城地图,墨迹未干,上面用朱砂笔圈出了数个地点。
萧景珩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股深秋的寒气。他看着沈清菀挺直的背影,脚步放轻了许多。“还没睡?”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连日操劳后的沙哑。
“睡不着。”沈清菀没有回头,手中的朱砂笔在地图上那个废弃宅邸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皇叔今日在别院的话,字字诛心,但他眼神里的光没灭。那是赌徒看到翻盘机会时的光。”
萧景珩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地图,眉头微蹙:“你是说,他在诈我们?”
“不是诈,是诱。”沈清菀放下笔,转过身,眼底是一片清醒的冷冽,“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常规手段无法动摇太子的根基,所以他要制造混乱,要让我们以为他还有反扑的能力。只有这样,皇帝才会犹豫,朝臣才会观望。他在等我们慌乱,等我们露出破绽。”
萧景珩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看穿了,为何还要去行宫别院?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正因为要去,才能让他放松警惕。”沈清菀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灌入,吹散了屋内沉闷的气息,“如果他真的山穷水尽,就不会设下陷阱。只有当他觉得手里有牌,才会把底牌亮出来给我们看。这一局,我们要主动布棋,而不是被动接招。”
萧景珩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心如磐石。他点了点头:“好。你说怎么查,我就怎么配合。”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沈清菀与萧景珩分头行动。沈清菀留在东宫,利用现代情报分析的逻辑,梳理皇叔过往十年间的人脉网络、资金流向以及亲信的性格弱点。她发现,皇叔身边有一位管事的账房先生,此人嗜赌如命,且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重金医治。这是一个极佳的突破口。
与此同时,萧景珩调动了东宫暗卫,对皇叔被押送的路线进行严密监视,并故意放出风声,称太子正在整理皇叔的罪证,准备在早朝上彻底清算。这风声像一阵风,迅速吹进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也吹进了皇叔亲信的耳朵里。
三天后,消息传来。那位嗜赌的账房先生深夜出现在城南的一家地下钱庄,试图抵押一枚玉佩换取赌资。暗卫顺势介入,并未直接抓捕,而是通过接触,成功策反。账房先生在威逼利诱之下,吐露了一个关键信息:皇叔虽然身在别院,但核心证据并不在那里,而是藏在他早年购置的一处城郊废弃宅邸中。那处宅邸早已荒废多年,无人问津,却是皇叔最安全的避风港。
沈清菀拿到这份情报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知道,这是皇叔留下的唯一线索,也是他自以为隐藏的死角。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恰恰是他精心设计的死穴。
当夜,月色晦暗,乌云遮月。沈清菀与萧景珩率领十二名精锐暗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城郊的那处废弃宅邸。四周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狰狞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穿过庭院。萧景珩手持长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沈清菀则紧紧跟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指尖微微用力。她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整个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