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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密室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沈清菀将最后一份卷宗副本封入油纸包中。萧景珩坐在桌案另一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目光并未离开她紧绷的下颌线。早朝上的胜利并未带来预期的轻松,反而让空气显得更加稀薄。皇叔虽被带走,但皇帝那句“暂押别院”的判词,像一根刺扎在两人心里。
“来了。”沈清菀忽然开口,打断了室内的沉寂。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并非侍卫巡逻的节奏,而是某种刻意放轻、却仍带着急促感的移动。一名贴身太监跪在门槛外,双手捧着一只黑漆木盒,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千岁爷派人送来的请柬。”
萧景珩眼神一冷,手已按上腰间的剑柄。沈清菀抬手止住他,示意太监将盒子放在地上后退下。她起身走到盒前,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先嗅了嗅。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毒药特有的苦涩气息,只有陈旧的檀香味道,那是皇叔书房里常点的香料。
“他想做什么?”萧景珩问,语气中透着不耐。
“困兽之斗,往往最凶险。”沈清菀揭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张素笺,上面只有八个字:行宫别院,独对故人。
没有护卫,没有仪仗,甚至没有具体的时辰,只有地点和称呼。“故人”二字,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皇叔知道他们此刻最缺的是什么——不是兵力,而是确定性。他试图用这种私下的会面,来测试太子的底线,更想看看沈清菀的态度。
“去。”沈清菀合上盒子,转身看向萧景珩,“不带护卫,只你我二人。”
萧景珩眉头紧锁:“这是陷阱。”
“既然是陷阱,他就不会设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沈清菀拿起披风,动作利落,“他需要我们在明处,才能安心在暗处动手脚。若我们不去,他便会以为我们心虚,进而加快步伐。现在去,还能摸清他的底牌。”
萧景珩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玄色衣袍,那股属于储君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东宫,夜色浓重,寒风卷起枯叶,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声响。
行宫别院位于皇宫西侧偏僻角落,平日里鲜少有人涉足。围墙高耸,草木丛生,显得格外荒凉。两人未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矮墙翻入。院内寂静无声,只有一盏孤灯挂在廊下,灯火摇曳,映出太师椅上一个瘦削的身影。
皇叔身着囚服,头上戴着枷锁,却坐得笔直。见到两人进来,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并未起身行礼。
“太子殿下,还有……沈小姐。”皇叔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后的尖锐,“你们倒是胆大,敢独自前来。”
“皇叔既然约见,何必如此客气。”沈清菀走到离皇叔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身上的枷锁,“这副模样,倒比朝堂上那身紫袍顺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