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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上的夜风比
下方的机动车道汇成一片流动的红色尾灯,夹杂着大货车驶过时沉闷的轰鸣声,偶尔有公交车亮着蓝白相间的灯箱从桥下穿过。
仁菜站在天桥的正中间,双手撑着冰冷的铁栏杆,微微喘着气。
从桃香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觉得胸口堵着一团闷火,不跑起来就会被烧穿。
可现在停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她用力攥着栏杆,指甲在铁锈上划过,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仁菜想起桃香小姐说“我把它交出去了”时那副轻飘飘的样子,眼眶就又酸又热。
“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明明那首歌是那么伟大!”
“明明她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是靠听着那首歌才撑过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跑走算什么。是任性,是发泄,还是逃避。
只是觉得不能在那里继续待下去了。
脚步不受控制地想要逃走,想跑到某个没有人的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
但身前的天桥另外一端,却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
“跑够了吗。”
仁菜的肩膀猛地一僵。她抬起头,逆着路灯有些刺眼的光线看过去。
天桥的另外一端,宇智波斑正站在那里。
他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里什么也没拿,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刺发,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肩膀的轮廓上镀了一层冷白色的边。
王文王没有追她,也没有生气,只是站在那里,黑亮的眼睛平静地越过天桥上的距离看着她。
“斑桑……”
仁菜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惊讶、心虚,还有复杂的情绪在脑袋里乱撞成一团。
她以为斑桑会留在桃香家里,以为他会像对待大人一样跟桃香小姐聊完天,然后不管她这个乱发脾气的任性小孩。
可他追出来了。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绕到前面去的,就这么站在那儿,堵住了她逃跑的唯一去路。
仁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冰冷的栏杆上,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王文王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在夜风中耸了耸肩,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迈开步子走到她身边。
天桥上的风把他的外套下摆吹得向后扬了扬。
他在她面前站定,将右手递过去,指间夹着一部手机。
“笨蛋,连手机都忘在别人家了。”
他嘴上带着惯常的调侃,语气像在便利店遇到熟人顺口招呼一句。
但那只递手机的手却稳稳地悬在她面前,不急不躁,只是静静地等着她接过去。
仁菜在短暂的沉默后,慢慢抬起手,指尖碰了碰手机壳的边缘,像是在确认这东西真的属于自己。
她把手机默默接过来,指尖在冰凉的屏幕边缘收紧。
“谢谢……”
她低着头,眼睛却悄悄顺着夜风的缝隙瞄过王文王的表情。
他在桥灯下穿着一件薄外套,刺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那副懒洋洋的死鱼眼挂在脸上,还是和白天在街头、在餐厅、在桃香家客厅里一模一样。
没有责备、说教,又或者是皱眉,也没有流露出那种“你真不懂事”的失望。
但仁菜看着他这副平静得过分的模样,内心却是不断地翻涌。
自责,心虚,还有自我厌恶从心头一层一层地涌动上来。
她刚才在桃香家里发了脾气。
自己身上冒出了那些连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刺”,对着好心收留自己的桃香小姐大喊大叫,然后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
把场面搅得一团糟,把烂摊子丢给了只认识了一天的斑桑。
她甚至不敢去想此刻桃香小姐是怎么看她的。
也许会觉得她是个没教养的熊孩子,也许会觉得后悔收留了这种麻烦。
“斑桑……”
她攥着手机,声音卡在喉咙里,像含了一颗咽不下去的石子。
仁菜想道歉,又觉得道歉也弥补不了自己刚才的失态。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一只做了错事、不知该怎么面对主人的小猫。
但一只手却抚摸上了仁菜的头。
温暖的触感在头顶毫无章法地摸着,动作粗犷得像个没怎么摸过小孩的大人,手指陷进她柔软的发丝里,胡乱揉了两下。
“噫——”
仁菜吓了一跳,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但目光还是顺着天桥上的灯光向上看去。
王文王正低头看着她,手还搭在她头上,姿势看上去随意得像是刚在路边捡了个球顺手拍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