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空之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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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王喊了一声仁菜的名字。

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楚。

仁菜在走廊尽头停了一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仁菜的眼睛还带着刚才那种压不住的火气,看到王文王那张平静又带着严肃的脸时。

那股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没往下烧。

但她还是转过头,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板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拍又暗下去。

“我勒个扫刚啊。”

王文王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揉了揉太阳穴。

“这仁菜是个暴怒小孩。”他站在原地,头疼。

但自己又不可能不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仁菜的手机还搁在靠垫旁边,屏幕亮着,像是刚收到什么消息。

他没管,转过身,正好对上了桃香的视线。

桃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刚洗完的杯子,水珠沿着杯壁往下滴。她看着王文王,挑了下眉。

“你不去追她吗?”

“会去的,但她那边不急。”

王文王把手插回口袋里,走到茶几旁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手机,又抬起头看着桃香。

“不过我有些事情想要和桃香小姐你说……”

桃香疑惑地挑高了眉毛。她把杯子放在台面上,用围裙擦了擦手,靠在厨房门框上,歪着头看他。

“桃香小姐。”王文王开口。

桃香靠在厨房门框上,把杯子往台面上一搁,纠正他:“叫我桃香就好。”

“……那行吧,桃香。”

王文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靠在餐桌边沿。

“那么在你眼里,仁菜这孩子是不是在乖巧的同时又让人觉得倔强。”

桃香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反问:“你想说什么。”

王文王表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但眼底那点懒散收了起来,瞳孔里透出一层认真。

“仁菜这孩子,她的性格应该是跟家里的事情有关系。”

桃香:“看得出来。”

桃香:“但也仅限于跟父母不和,所以才会一个人出来的吧。”

王文王摩擦着手指,指腹上的茧子在灯光下蹭出极细的声响。

“但我想还跟……”

““霸凌”有关。”

桃香抱着的手臂松开了一点。她沉默了一拍,看着王文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想,说“你怎么知道”。只是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仁菜落下的那部手机上。

屏幕已经暗了,黑色的玻璃面映着天花板那盏暖黄的灯。

“……她跟你说的?”

桃香问。

“差不多。”

王文王把手放回身侧,“今天从早上到现在,看下来的。”

桃香闻言,眉头轻轻拧起来,抱着手臂的手指在袖口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所以……那孩子是怎么跟那些扯上的。”

“霸凌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文王靠在餐桌边,把手插回口袋里,视线落在茶几上仁菜落下的那部手机上。

屏幕暗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沉默了一拍,开口:“我是和仁菜在一起绑架案里相遇的。”

桃香点了点头。这个她知道,刚才仁菜在吉野家已经讲过了。

“那个时候我遇到她,只以为是个害怕的小姑娘。”

王文王把视线从手机上收回来,偏头看着桃香。“但却并不是。”

“当时的仁菜——是勇敢的喔。”

桃香微微撇眉:“勇敢?”

王文王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语气平缓得像在复述一段排练录音。

“她拽住我的袖子不让我走,说自己很危险。”

“那个绑架犯追上来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但还是把话说得很清楚。‘我不认识他’,‘这里是池袋,才不是东京’。”

“后来我让她躲进我家,她不肯,说‘我是不会抛下大叔你一个人的——!’”

王文王顿了一下,“那种情况下,她很害怕,但竟然没往后退。”

“那种无法做事不管的态度。”

王文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前比了一下。

王文王:“再结合她在街上跟我说过的那些只言片语——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风言风语。”

“就凭仁菜这个性格,觉得她会束手旁观吗。”

王文王直直地看着桃香的眼睛。“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桃香没有说话。她把视线从王文王脸上移开,落在厨房台面那只倒扣着的杯子上。

水流从杯壁滑下来,在台面上积了一小滩,她也没去擦。

王文王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偏了偏头,视线从茶几上收回来,落在桃香那张微微捂住脸、明显觉得麻烦的表情上。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像是刚刚才把某条线连上。

“还有”

“你知道仁菜那么喜欢你的歌吗,桃香。”

桃香的手指还搭在额角上,闻言抬起半边眼皮看他。

“……什么。”

王文王靠在餐桌边沿,把手插回口袋里,站姿松散,但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沉了一拍。

“她说过听了你的歌1000个小时。”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了吗。”

“仁菜她——或许是被你的《空之箱》从霸凌里拯救出来的被霸凌者吧。”

王文王说得平静,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便利店报出库存数量。

可那几句话落在客厅里,却像有人在桃香后脑勺上拍了一记闷棍。

桃香的手从脸上慢慢放下来。她看着王文王,眉头皱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她张着嘴站了两秒,然后偏过头,视线落在厨房台面上那只还在滴水的杯子上。

“我没有做错!!”

仁菜倔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水珠沿着杯壁滑下去,一滴,又一滴,落在台面上积成一小片。

“……被霸凌者。”

她把这三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桃香:“你是说,仁菜那孩子,在学校里……”

王文王看着她,没有替她把话说完。

他只是靠在那里,眼睛看着桃香脸上那点变化——从那副懒得管的散漫,到愣住,到眉头拧起来,到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

王文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偏了偏头。

“她今天在街上跟我说了几句,真是有够拼命的。”

“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风言风语。”

王文王停了一拍,“你觉得她为什么在车站看到你的时候,激动成那样。”

王文王没说下去,毕竟大人的言语间不需要多说。

“哼哼哼,嘛以(算了)”

桃香把脸别向另一边。她没有接话,只是把台面上那个杯子拿起来,放到水龙头底下冲,水声盖过了客厅里的安静。

冲了很久,久到杯子上的水珠都流干净了,才把水关上,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她用围裙擦了擦手,靠在台面边缘,视线落在沙发扶手那只黑猫身上。

“……我不知道。”

桃香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我写那首歌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人真的听进去。”

王文王环抱着臂膀,站在桃香面前,表情平静,但眼睛里的认真比刚才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