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马戏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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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夏如获大赦地转过身朝楼梯跑去,后藤一里垂着头一步一步往前挪。

后藤一里站在楼梯口,看着通往地下的台阶。

STARRY的入口藏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小巷里,往下的楼梯又窄又暗。

周围建筑物的阴影把这个角落遮得严严实实。

王文王站在楼梯口,看着通往地下的窄道。

“怎么感觉……有种镇上不正规的地下小酒吧一样的即视感。”

入口藏在巷子深处,灯光昏黄,他小时候路过时总会好奇地往里看一眼,但从没进去过。

系统的蓝光在他肩膀旁边闪了闪。

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迈开步子朝楼下走去。

虹夏已经在楼梯

后藤一里还卡在第三级台阶上,他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王文王:“别愣着了,跟上来……”

王文王站在STARRY的入口处,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双死鱼眼缓缓扫过整个Livehoe。

光线昏暗,墙壁上贴着层层叠叠的旧海报,舞台小,比不上RING那边。

音箱摞在舞台两侧,有些外壳已经磨得发亮。

王文王:“……这地方,设备有点旧,但气氛还行。”

“至少墙上这些海报贴得挺有个性”

王文王的视线落在一张海报上,然后转头看向虹夏,又问了一句。

“你们在这里演多久了。这些海报里有没有你们的。”

虹夏正想回答,后藤一里也跟在后面踏进了Livehoe。

她的视线扫过昏暗的灯光、狭窄的舞台,最后落在那些层层叠叠的海报上。

一里在心里默默想着,这里好暗、好小、好旧,但是在这里好像不用担心被人看清楚脸上的表情。

王文王看着她的肩膀似乎比在公园时松弛了一点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舞台。

虹夏在旁边灿烂地笑着准备回应他的问题。

后藤一里跟在虹夏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头。

售票处后面坐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正单手托腮翻着一本旧音乐杂志,她听到虹夏的声音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找到了找到了!跟你们说,这位是PA桑,负责STARRY的音响和售票。”

PA桑把杂志合上放在桌角,抬起那双慵懒却锐利的眼睛,目光在王文王和后藤一里身上各停了一下。

她对虹夏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视线重新落回王文王身上。

她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评估一把新到的吉他。

“……救场的?”

而后藤一里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嘴里正念念有词地疯狂输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得意忘形的!

“虹夏小姐夸我‘好厉害’的时候我居然还觉得有点开心我真是个笨蛋笨蛋笨蛋。”

“——现在好了要上台试音还要跟别人合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跟得上他的吉他。”

“我连在壁橱里弹琴都会手抖更别说在别人面前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团不停旋转的圈圈,整个人缩得越来越小,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成一滩粉色的液体。

虹夏蹲在她旁边轻轻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抚,但一里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对外界的任何声音都没有反应,嘴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对不起得意忘形了对不起得意忘形了”。

王文王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售票处角落里那团正在散发负能量气场的粉毛,沉默了片刻。

然后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拳头,用指关节极轻极轻地敲了一下后藤一里的头顶。

力道很轻,和在排练室里敲爱音脑袋时一模一样。

一里的念叨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用那双还在转圈圈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王文王:“喂,缓过来了吗?”

但不远处走来一个蓝色头发的身影。

山田凉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站在一里面前,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和她本人一样冷而简洁:

“……这位是,还有那位,背吉他的。”

“你们两个都是来给虹夏救场的?”

她的视线转向王文王,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落回一里身上。

后藤一里被这道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锁定,整个人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僵在原地。

她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嘴唇翕动了半天,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碎碎念:

“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是不是不该来!我就是那个在公园里得意忘形的带着吉他!结果被虹夏小姐听到然后她问我要不要来救场!!我居然真的跟来了明明我这种人连在便利店买东西都不敢跟店员对视怎么可能站在舞台上弹吉他!我真是太太太自不量力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凉歪了歪头。

她看着面前这个粉发少女以惊人的语速把自己从头到尾否定了一遍。

那双黄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转向虹夏,吐出几个字:

“……虹夏,这个,很有趣。”

一里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圈圈眼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凉。

不明白“很有趣”是什么意思。

虹夏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凉的意思是觉得你很特别!”

“能被凉夸有趣的人可不多哦!她是贝斯手,平时话不多但人超好的!”

凉没有接话,只是用余光又瞥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后藤一里。

然后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王文王,似乎在心里评估这两个“救场吉他手”的成色。

王文王打开吉他包,把吉他挂在肩上,手指随意地拨了一下空弦。

确认音准之后抬起眼,对上山田凉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眼睛。

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斑,吉他手。今天只是路过。”

凉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一会,然后微微点了下头,低头继续调音。

王文王接过虹夏递来的乐谱,用指尖夹着纸张边缘快速扫了一遍。

他的写轮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极轻极轻地转动了一下。

“王文王是在分析谱面。”

王文王把谱子折好放在旁边的音箱上。

王文王;“……纯音乐。鼓点编排挺干净,吉他线也不花哨。试试吧。”

好像站在鼓后面看着王文王飞速的看了几下乐谱就放下,她好奇的询问王文王:

“那个…斑君,真的不要再看一下吗?你这么快就记住了。”

“不用。”

王文王把吉他连接线在手指上绕了半圈。

王文王:“这谱子不算难。我以前在的乐队,鼓手改谱子的速度比你们换歌单还快。”

“上一版还没合完,下一版已经塞到我手里了,习惯了。”

王文王说的是立希,但没有提名字。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按了一个和弦,余光扫过角落里还抱着吉他发抖的后藤一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先让她先试试,我后面在接上。”

王文王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侧面,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但并没有弹下去。

一里还蹲在角落,抱着吉他盒。

听到前奏响起来,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了一下,手指在琴边缘收紧又松开。

吉他挂在肩上,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王文王看完她们三个配合完一遍,手指从吉他弦上抬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整个排练室安静得只剩下虹夏轻轻放下鼓棒的声响,和角落里PA桑翻杂志的沙沙声。

后藤一里抱着吉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整张脸,手指还按在琴弦上微微发抖。

“……你。”

王文王终于开口了。

“…”

王文王坐在椅子上,把吉他搁在膝盖上,用拨片指着她。

“技术水平我看得出来,你的水平并不差。”

“刚才那段分解和弦,指法干净,旋律线有自己的味道。”

“不是每个刚练习吉他的人都能弹出那种东西。”

“但你——”

王文王停顿了一下,把拨片在指间转了一圈,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后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在配合方面,完全就是一个人在弹。”

王文王话音刚落,后藤一里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

整个人缓缓地从椅子上滑下来,以极其标准的“失意体前屈”姿势趴在了地上。

她的额头抵着地板,双手平摊,整个人呈大字型展开,吉他歪歪扭扭地压在她背上。

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鼠鼠才会发出的声音:

“……大家好。这里是跳蚤后藤一里。”

“——对不起”

“刚才只顾着自己弹完全没看虹夏小姐和凉小姐的配合明明前辈说得很对但我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因为我从小就是一个人躲在壁橱里弹吉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合奏过所以养成了一弹琴就进入自己世界的坏习惯。”

“我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舞台上跟别人一起呼吸我还不如真的变成一只跳蚤这样至少可以躲在角落里不被任何人看到——呼咳!”

她的气息终于用尽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

虹夏捂着嘴笑出声来,凉微微歪头,吐出几个字:“跳蚤,有趣。”

王文王从舞台边缘站起来,低头看着地上那团正在散发负能量气场的粉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弯下腰,用拨片轻轻戳了一下她背上那把吉他的琴箱侧板:

“……喂。跳蚤也有跳蚤的节奏。站起来,再合一遍。”

“不过,你的旋律不用改,但你要学会把自己的声音放进来,不是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