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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本章自行播放——《着魔》。观感可能会很好。)
王文王抱着爱音,感觉到她攥着他后背衣料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像是在做一个很需要力气的决定。
然后爱音轻轻推开了他——动作不重,像是从一只温暖的被子里慢慢探出身来。
带着一点不舍,但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爱音退后半步,抬起头。
站台尽头那盏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半暖黄一半浅灰的明暗交界。
她的眼眶还有一点点微红,但她的嘴角弯着——那种弧度不再勉强,不再带着潮气。
而是一种更干净的、像雨后的天色正慢慢亮起来的从容。
斑桑。
她的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一些。
像是已经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收好放进了口袋里。
虽然我很想再贪恋一会现在温暖的时间。
她说着,把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
但——
爱音停了一瞬,视线从他胸前抬起来,这次没有落在第二颗纽扣上,而是直接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清晰的、笃定的光,像是一枚已经被调准了音高的琴弦。
比起我——现在还有一个更要紧的人在等待你的拯救吧。
王文王看着爱音。
她站在他面前,外套肩头那一小片湿痕还在,帆布鞋面上还沾着夜雨的水渍,粉色发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她看起来有一点疲惫,有一点淋过雨之后的那种微微泛凉的苍白。
但她的笑容是真的——那种我会好好待在这里,所以你去吧的笑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淡。
但不再是便利店灯光的温度——要更暖一些,像一只猫在确认安全之后终于合上了眼睛。
……你这算是,在把我往外推吗。
不算。
爱音微微歪了一下头,笑容里带上了一点她平日里那种熟悉的、带着狡黠的明亮。
是——我给你指明了救援路线图。”
“救世主大人!
爱音把救世主大人五个字说得格外轻快。
像是在用这个称呼来稀释刚才拥抱的余温,让它可以被好好打包、放进记忆的某个抽屉里。
但她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
而且……素世她比我更需要你在那里。
你把我从河边拉回来了,我已经没事了。
但是素世她——她还在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喝凉透的红茶。
她咬紧嘴唇的样子,和我一样。
王文王站在她面前,听着她说完这些话,没有立刻回应。
夜风从月台尽头吹过来,把空气中最后一点雨丝吹散在灯光里。
王文王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然后他抬起手——动作很轻——在爱音的发顶轻轻按了一下,像按下一个确认键。
王文王:……那我走了。
你回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随便什么都行,发个句号也行。让我知道你到了。
王文王收回手,转身朝站台里走去。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爱音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你这是——在担心我回不了家吗?
算是。
王文王背对着爱音,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咖啡别喝太多。明天排练室见。
王文王走回月台深处,在长椅旁站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那串他已经存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拨出去的、“若叶睦的号码。”
等待音在耳边响起,一下,两下,三下。
他握着手机,站在雨后的月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成一片温暖而遥远的光海。
电话在第四声等待音时被接了起来。
一阵极短的沉默之后,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像是被薄霜覆盖过的声音轻轻响起:
……喂。
王文王的脚步在月台上停了一瞬。
他握着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号码——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平稳:
不是问句。他知道对面是谁,而那个名字落进话筒里的时候,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像是若叶睦正在确认什么,或者正在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斑。
睦的声音传过来,依然平静,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意外。
又像是某种果然如此的轻微确认,你在找素世。
王文王站在那栋公寓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彻底停了。
夜风把路面上的水洼吹出一圈圈极细的涟漪,反射着大堂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素世住在高层的复式。
王文王走到大堂门口,玻璃门紧闭着,旁边是一台深色的门禁对讲机,按键上标注着住户的编号。
他盯着那排按钮看了一会儿,他不认为她会接对讲——但如果她看到是她呢,那么素世一定是会开门的。
王文王把手插进口袋里,站在门禁前面,夜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雨后街道特有的湿润凉意。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鞋子踩过积水的声音。
那个身影在路灯边缘停了一下,灰绿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灯光的边界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若叶睦。”
她穿着那件素色的薄外套,手里握着一把收拢起来的透明雨伞——伞尖还在滴水。
像是刚从某段雨幕里走出来。她在路灯下站定,看着雨夜下淋湿的王文王,
王文王隔着玻璃门看着她,把推门的动作收了回来。
王文王侧过身,让开入口处的空间,看着睦走近,在门禁旁停下来。
睦没有用卡,而是抬手在数字键盘上按了一串号码——动作熟悉而自然。
门禁发出几声短促的按键音,然后大堂的玻璃门再次发出的一声,门锁解开了。
睦推开门,走进来,经过王文王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声音压得很低:她母亲出门前给了我密码。
睦说完继续往前走,没有等他回答。
王文王沉默了一瞬,然后迈开脚步,跟在了她后面。
电梯门在两人的沉默中缓缓合上。睦按下了某一层的按键,数字在面板上亮起微弱的暖橙色光。
电梯开始上升,轿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缆绳运转时极细微的机械声响。
睦站在电梯门前面,背对着他。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依然短而精准,睦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我只能陪你到这里,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请帮帮素世。”
睦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把走廊让出来。
王文王收回视线,抬手,把那扇门推开。
“门没有锁,是可以轻易推开的程度。”
门轴转动时发出极轻的、被精心保养过的顺畅声响。
暖黄色的光从客厅里涌出来,铺在玄关的地板上,照亮了鞋柜旁那双整齐摆好的拖鞋——只有一双。
“浅灰色的。”
王文王走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门锁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柔软的织物和家具吸收干净。
他站在玄关处,换下帆布鞋,踩上那双浅灰色的拖鞋。
客厅很大,复式的挑高让空间显得空旷而安静。
落地窗外是江面上铺开的城市灯火,在雨后被洗得格外清透,像是无数颗被擦亮的星星倒映在水面上。
沙发面朝着窗户,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红茶,茶汤表面已经凝了一层极薄的膜。
像一首还没来得及唱就已经凉了的歌。
素世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回头,依然面朝着窗户,侧脸在窗外灯火的映照下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穿着家居的浅色针织衫,肩线微微塌着,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攥紧也没有放松。
“像是在等一个她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来的人。”
王文王没有开口。
他走过茶几,在沙发旁边站定,没有坐在她旁边,没有挡在她和窗户之间。
只是站在她侧后方大约一步远的地方。
王文王看着素世的侧脸,看到她的睫毛在窗外的光影里轻轻颤了一下。
……睦给你开的门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窗户玻璃上的倒影听的。
嗯,是我自己主动联系她的。”
王文王的语气和他平时一样平淡,但语速稍微慢了一点。
素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她没有转过头来,但她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极薄的、像是被夜露浸过的柔软:
……你走了那么远。
王文王:嗯。从电车终点站那边过来的。
素世:……为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落地窗外的江面上,城市灯火在雨后的水汽中微微晕开,像一幅正在慢慢晾干的画。
王文王坐在沙发边缘,看着窗玻璃上自己和素世的倒影并排坐着。
中间隔着一个坐垫的距离,像一首歌的主歌和副歌之间那道短暂的、充满可能性的间隙。
王文王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散的调子,但尾音没有上扬,稳稳地落在地上。
像一枚被放在桌面上旋转了许久之后终于立住的硬币:
当然是为了某个还被困在原地挣扎的笨蛋啊。
素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但王文王看到她在窗玻璃上的倒影里,睫毛轻轻垂了下去,又抬起来,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深呼吸。
她的手指从膝盖上松开,慢慢搭在沙发坐垫的边缘,指尖轻轻压进织物的纹理里。
……你说谁。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问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只是想听别人用声音把它确认一遍。
王文王:说那个在站台上假装不认识别人、在楼梯间里说不认识的人。
“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着江景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王文王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念一份调音报告,但语速比平时慢,每一个词都稳稳地落下去。
“像在逐一核对一份很长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