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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桶底最后一口鸡丝粥被唐岚咽下。
陆川抽出纯白纸巾,擦掉她下巴沾着的一滴米汤。
动作轻缓温柔。
“胃里还反酸么?”他问,嗓音带着长时间熬夜的暗哑。
唐岚摇摇头。
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脸色比昨天红润太多。
徐胖子在旁边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
那件敞开的粉色羽绒服摩擦出簌簌的烦躁声响。
“哥哎……这都八点一刻了。”
胖子看了一眼手腕满是划痕的劳力士,胖脚直跺地砖。
“老李头在前头快扛不住了,那帮外国媒体嘴巴损得很。”
“您到底啥时候出发啊?”
陆川把脏纸巾扔进医用垃圾桶。
指腹摸向拇指那枚墨绿色盘龙玉扳指。
玉石温凉,压住了他眼底的一丝躁意。
“慌什么。”他喉结缓慢滚动,“打给老李。”
胖子赶紧拨通免提,把碎屏手机凑过去。
老李头暴躁的嗓门瞬间炸开。
“陆总!你特么到底来不来!”
“那帮黄毛小子在台底下起哄,说咱们的固态电池是吹牛皮!”
“还说咱们拿不出量产车!”
“我不去了。”陆川语调平稳。
“啥?!”老李头差点把对讲机摔了。
“按计划走流程,我给你个底价,直接投在大屏幕。”
男人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九万九。”
魔都郊区。
红星汽车厂超级发布会现场。
人声鼎沸,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惨惨的光幕,刺得人眼睛生疼。
老李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袖口还沾着黑乎乎的机油印子。
他根本没换高定西装,大步踏进主席台区域。
笨重的劳保皮鞋踩在木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那个……咳,都闭嘴别吵吵了!”
老李头拍着麦克风,音响发出刺耳的啸叫。
前排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捂着耳朵,满脸嫌恶。
“李厂长,陆川先生临时缺席,是不是说明红星资金链真断了?”
一个大鼻子记者举着录音笔大喊,中文十分蹩脚。
“你们那台车,根本不敢公布售价吧?”
老李头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
一口浓痰吐在旁边的废纸篓里。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他指着那记者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造车那会儿,你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全场瞬间死寂。
谁也没见过这种充满火药味和市井气息的发布会画风。
老李头粗糙的手指按下遥控器。
背后那块几十米宽的LEd黑屏瞬间亮起。
一台线条冷硬、通体漆黑的“猎神”装甲跑车赫然出现。
首发盲订价:99,800元。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几百家媒体张着嘴,倒吸凉气的嘶嘶声连成一片。
“九万九?买固态电池加航天钛合金底盘?”
“疯了!九州财团这是做慈善还是搞倾销啊!”
老李头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陆总说了,让大夏国老百姓都开得起神车。”
“系统已经开了,要买的赶紧抢。”
“第一批五十万台,手慢拍大腿!”
病房里。
徐胖子捧着平板电脑,十根粗短的手指头疯狂划拉屏幕。
“哥!卡了!服务器宕机了三秒!”
胖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咕噜声,眼珠子瞪得溜圆。
“卧槽……五十万台秒空!数字还在往高处飙……单日锁单破百万了!”
近千亿的现金流,在一分钟内冲进红星厂的账户。
陆川靠在椅背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