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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云海归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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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冰狱已有三日。

我们三人相互搀扶着,在茫茫冰原上跋涉。风雪时大时小,但从未真正停歇过。墨晴的伤势最重,她剥离的雷霆冥花本源比我和苏雨都要多,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段路就需要停下来喘息片刻。苏雨的断臂处那幽金光臂已经消散,重新恢复成普通的手臂模样,只是皮肤表面偶尔会闪过一缕银光,显示着星辰冥花的印记并未完全沉寂。

我走在最前方,一边用残存的规则视界探路,一边在识海里整理从世界之心碎片中获得的信息。

碎片里的知识浩瀚如海,即使我已经吸收了大部分,依旧有很多内容处于“加密”状态,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解锁。但已经解封的部分,已经足以让我对这个世界——不,是对多个世界——有了全新的认知。

玄幽界不是唯一的。

在无尽虚空中,存在着无数个像玄幽界这样的世界。有些世界灵气充沛,修士可以轻松修炼到化神期甚至更高;有些世界则贫瘠荒芜,连炼气期都难以诞生;还有些世界被彻底污染,变成了诡异横行的死域。

而所有世界,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威胁:上界。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仙界”,而是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集合。它们自称为“收割者”,以世界为食粮,以文明为养料。每隔一段时间,它们就会选择一个世界进行“收割”。

收割的方式,就是投放“污染源”。

虚空蠕虫只是其中一种污染源。根据碎片里的记载,还有“梦魇之种”、“规则瘟疫”、“概念崩解”等多种形式。这些污染源会侵蚀世界的底层规则,让灵气变质,让生灵异化,让文明崩溃。

当世界被彻底污染后,收割者就会降临,将整个世界“打包”带走,化作它们维持存在的能量。

玄幽界,就是被选中的下一个目标。

三百年前虚空蠕虫的坠落不是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投放。玄冥宗举宗献祭,虽然暂时封印了蠕虫,但也只是延缓了污染进程。如今三百年过去,封印松动,污染卷土重来。

更糟糕的是,根据碎片里的信息,玄幽界已经被投放了不止一个污染源。

“林凡,前面有情况。”

墨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望去,规则视界自动展开,穿透风雪,看见了前方三里外的景象。

那里有一支队伍,大约二十人,穿着统一的白色皮袄,正围着一辆破损的雪橇车忙碌。雪橇车旁躺着几具尸体,尸体被白布覆盖,但从露出的部分看,死状极其诡异——皮肤呈现半透明状,能看见

“是‘存在抹除’的痕迹。”我沉声道,“有人在这里使用了概念攻击。”

“黑莲会?”苏雨警惕地问。

“不一定。”我摇头,“概念攻击不是黑莲会的专利。虚空蠕虫死后,它散逸的污染规则可能会被其他存在利用。”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支队伍显然也发现了我们,立刻停止了动作,分出五人朝我们迎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但眼神很温和。他在我们十丈外停下,拱手道:“三位道友,我们是‘北原商盟’的护卫队。前方有危险,建议绕行。”

“什么危险?”我问。

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三天前,这里出现了一片‘透明区’。任何进入那片区域的生灵,都会逐渐透明化,最后彻底消失。我们已经损失了七个兄弟。”

透明区?概念污染的具现化区域?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我说,“或许我们有办法解决。”

汉子狐疑地打量我们。我们三人现在狼狈不堪,衣衫褴褛,气息紊乱,实在不像有什么大本事的样子。

但就在这时,队伍里走出一个老者。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手中拄着一根冰晶拐杖。他上下打量我们,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位小友,”老者缓缓开口,“你身上……有世界的气息。”

我心中一凛。这老者不简单。

“前辈慧眼。”我没有否认,“我们刚从冰狱出来,确实接触过一些特殊的东西。”

“冰狱?”老者的表情凝重起来,“那里发生了什么?三天前,我们感觉到冰狱方向传来剧烈的规则波动,紧接着这片透明区就出现了。”

我简要把虚空蠕虫崩溃、司徒影死亡的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世界之心碎片和钥匙的部分。

老者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原来如此。”他叹息道,“虚空蠕虫死亡,它体内封存的‘虚无规则’泄露,形成了这片透明区。如果不处理,透明区会不断扩散,最终吞噬整个北原。”

“有办法解决吗?”墨晴问。

“有,但很难。”老者说,“需要有人进入透明区核心,找到规则泄露的源头,然后用相反属性的规则之力将其中和。”

他看向我:“小友,你身上的世界气息,或许能抵挡透明区的侵蚀。但即使如此,风险也极大。透明区的核心,可能已经孕育出了某种‘规则衍生物’,那东西比诡异更可怕。”

我没有犹豫:“带我去。”

“林凡……”苏雨拉住我的衣袖。

“没事。”我拍拍她的手,“我有分寸。”

老者见状,也不再劝阻,领着队伍朝透明区走去。

很快,我们就看见了那片区域。

那是一个直径约百丈的圆形区域,区域内的一切都是半透明的。雪是透明的,冰是透明的,甚至空气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质感。区域边缘,透明与正常的交界处,能看到明显的分界线——就像两个世界被强行拼接在一起。

最诡异的是区域中心。那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完全透明、只有轮廓的……人形。

它盘膝坐在空中,双手结印,仿佛在修炼。但它的身体在不断变化,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每次变化,都会从它体内释放出一圈透明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周围的透明化程度就会加深。

“那就是规则衍生物。”老者凝重地说,“它吸收了泄露的虚无规则,已经初步形成了自我意识。如果放任不管,它会不断成长,最终……可能会成为一个新的‘虚无之源’。”

我盯着那个人形,规则视界全力运转。

“检测到高浓度虚无规则聚合体”

“污染等级:乙上”

“特性:存在抹除、概念侵蚀、规则同化”

“弱点:核心为虚空蠕虫残留的一小块组织,位于胸口位置”

有弱点就好办。

“前辈,你们退后。”我说,“我一个人进去。”

“小心。”老者郑重道,“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透明区的扩张还可以用其他方法延缓,但你要是死在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透明区。

踏入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感觉笼罩全身。那感觉不是冷,不是热,而是一种……被剥离的感觉。仿佛我的存在本身正在被这片区域质疑、审视、否定。

皮肤开始微微透明,能看见一层薄薄的三色光晕笼罩全身。透明化的趋势被止住了,甚至还略有恢复。

有用。

我继续前进,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脚下的雪是透明的,踩上去没有实感,像踩在空气上。周围的景象也在变化,那些透明的树木、岩石,都在缓慢地扭曲、变形,仿佛在适应某种新的存在形式。

中心那个人形注意到了我。

它“抬头”,虽然它根本没有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注视”。然后,它朝我伸出了手。

那只透明的手掌在伸出的过程中不断拉长、变形,最后化作无数条透明的触须,如蛛网般朝我罩来。

我没有躲。规则视界下,我能看见那些触须的本质——它们不是实体,而是虚无规则的具现化。每一条触须都在散发着“你不该存在”的概念冲击。

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三色光芒在掌心凝聚,但不是攻击,而是……模仿。

我在模仿这片区域的规则频率。

世界之心碎片赋予我的能力之一,就是“规则拟态”。我可以短暂地模拟出特定规则的特性,与环境同化,从而避免冲突。

三色光芒开始透明化,逐渐变得与周围环境一样。那些触须在接近我时,突然失去了目标,它们在我身边游移、盘旋,却始终无法锁定我。

我趁机加速,冲向那个人形。

人形似乎有些困惑。它收回了触须,重新凝聚成手掌,然后一掌拍向我。

这一次,我不能再躲了。手掌中蕴含着核心的虚无规则,必须正面应对。

我停下脚步,双手结印。不是玄冥宗的印,也不是雷宗的印,而是一种我从碎片中学到的、更古老的印诀。

“世界之印,凝。”

话音落下,我身周的三色光芒突然内敛,全部涌入我的双掌。双掌合十,缓缓拉开,掌心之间,出现了一枚小小的、三色的符文。

那是世界规则的碎片显化。

我将符文推向人形的手掌。

符文与手掌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无声的爆炸。

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规则的湮灭。虚无规则与世界规则在微观层面碰撞、湮灭,释放出的不是光和热,而是一种……“存在”与“虚无”的辩证波动。

人形的手掌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作虚无。但它胸口的核心——那块虚空蠕虫残留的组织——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抵抗。

那块组织开始蠕动、变形,最后化作一只微小的、透明的蠕虫虚影。虚影张开嘴,不是吞噬,而是……嘶吼。

一种超越了听觉范畴的嘶吼。

透明区开始剧烈震动。边缘的透明化进程突然加速,原本百丈的区域开始向四周扩张。那些在区域外围观看的北原商盟众人惊呼着后退,老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它在燃烧核心,加速扩散!”老者喊道,“小友,快退!”

我也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蠕虫虚影锁定了我。它放弃了抵抗规则湮灭,转而将全部力量集中,化作一道透明的光柱,射向我的眉心。

那是纯粹的虚无冲击,如果被击中,我的存在会被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

千钧一发之际,我体内的三色光茧突然炸开了。

不,不是炸开,而是……孵化。

光茧破碎,从里面飞出一只……蝴蝶。

一只三色的、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的蝴蝶。蝴蝶的翅膀上有着复杂到极致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变化,仿佛在演绎着世界的诞生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