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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灰色的黎明与最后的防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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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骤停。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肆虐的暴风雪在瞬间凝固。紧接着,那漫天的雪花开始倒卷,像是被黑洞吸走一样,全部涌向那个钻孔。

凌羽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整个人贴在雪地里,手指死死扣住一块裸露的黑色岩石。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冻裂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凌羽!信号断了!你在听吗?!回答我!”

耳机里传来林晓薇焦急的尖叫,但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通讯被切断了,不仅是电磁波,连光都在那黑色的旋涡里扭曲、消失。

“该死的叛徒!”凌羽咬着牙,眼角余光瞥见雪狼和他的手下已经被那股吸力卷到了半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惨叫着被吸入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老张也没能幸免,那个老实巴交的工程师,在被卷走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把一个黑色的硬盘扔向了凌羽,那是他们团队数月的心血。

“拿着!这是……这是那东西的数据备份!快跑!别让他们得逞!”老张的身影被狂风撕碎。

硬盘砸在凌羽的胸口,棱角硌得他生疼。凌羽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把它死死塞进怀里贴身的口袋。

就在这时,那股吸力突然诡异的消失了。

凌羽猛地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本平坦的冰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天坑。坑底,那头巨兽已经露出了真容。

它像是一只放大了千万倍的灰色螳螂,通体覆盖着金属般的甲壳,关节处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黑色的雾气。它没有嘴,只有一张由无数细小触手组成的进食口,正一张一合,贪婪地呼吸着南极的空气,仿佛在品尝久违的美味。

而在它的头顶,那个身穿灰色长袍、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影正缓缓降落,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凌羽挣扎着从雪地里站起来,膝盖处传来骨折的剧痛。他强撑着,手中的青铜指环已经滚烫得几乎握不住,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护盾,勉强抵挡着四周弥漫的黑气。

“你是谁?”凌羽死死盯着那个人影,声音沙哑,带着血沫。那人影停下脚步,离凌羽只有十米远。他抬起头,青铜面具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面具下的空洞里似乎闪烁着红光。

“谁说我是帮你?”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重叠在一起,带着诡异的回音,“陈默然那个蠢货,为了你们这些蝼蚁牺牲自己,把自己封印在灯里。而我,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毁灭与终结。”

“什么意思?”凌羽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你以为那盏青铜灯是什么?那是‘守望者’的信标。而我,是‘收割者’的另一面,是被他压抑的黑暗。”灰袍人缓缓抬起手,掌心里竟然也浮现出一枚指环,颜色却是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凌羽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核弹。

“你为什么要帮这怪物?”凌羽指着那只正在缓缓苏醒的灰色螳螂,怒吼道,金色的火焰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帮它?”灰袍人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不,我是要控制它。这玩意儿叫‘母巢幼体’,是上个文明纪元留下的垃圾清扫机。它会吃掉地球上所有的有机物,只留下纯净的矿物质。到时候,地球就是一片死寂的矿场,再也没有战争,再也没有贪婪,再也没有你们这些吵闹的虫子。”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凌羽怒骂道,体内的星裔基因疯狂运转,金色的火焰暴涨,将周围的冰雪瞬间蒸发,形成一片白雾。

“也许吧。”灰袍人不再废话,眼神一冷,猛地一挥手,“把它干掉,或者把它抓起来。这具身体,我要了。”

那只巨大的灰色螳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穿透力极强,震得凌羽耳膜出血。一只前肢像铡刀一样劈了下来,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凌羽咬着牙,举起手中的火剑硬扛。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凌羽感觉像是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了,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冰壁上。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像是移位了一样,鲜血狂喷。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战斗。

“这就是星裔的力量?太弱了。”灰袍人一步步走来,脚下的冰雪自动融化,形成一条黑色的通道,“把指环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凌羽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灰袍人,又看了看那只正在缓缓逼近的巨兽,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一切都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怀里的那个硬盘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微弱的蓝光从硬盘缝隙里射了出来,投射在凌羽面前的空气中,形成了一行行快速滚动的数据。

那是老张临死前传输的数据。

凌羽瞥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

那不是什么怪物的构造图,那是……控制代码。

或者说,是一个名为“格式化”的后门程序。

原来,这头母巢幼体并不是无敌的。它在上个纪元被封印时,核心处理器里被植入了一个逻辑炸弹。只要能破解那行代码,就能让它从内部崩溃。

但破解它,需要巨大的算力,更需要……一个能与它产生精神链接的“桥梁”,一个敢于献祭自己的病毒。

凌羽看向那只巨兽,又看向那个灰袍人。灰袍人正准备动手,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凌羽抓住机会,一边喘息一边问道,试图拖延时间。

“有点不对劲。”灰袍人皱着眉,眼神阴晴不定,看向天空,“那些‘看戏的’,好像不高兴了。”

凌羽猛地抬头。

原本阴沉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但这道裂缝比之前在学院上空看到的要大得多,里面透出的不是黑色的触手,而是一艘艘巨大的、如同黑色岛屿般的战舰。

收割者的主力舰队。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悬停在平流层,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是在围观一场猎物之间的厮杀,等待着坐收渔利。

“它们在评估。”凌羽瞬间明白了,“它们在看,是这个怪物更强,还是我们更强。如果怪物赢了,它们就撤退;如果怪物弱了,它们就下来捡便宜。”

“哼,不管谁强,最后都是死。”灰袍人冷哼一声,不再犹豫,眼神变得狰狞,“那就速战速决。把你解决了,这母巢就是我的了。”

他抬起手,黑色的指环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竟然在抽取凌羽体内刚刚凝聚起来的金色火焰,试图切断他的力量源泉。

凌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变黑。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

凌羽死死抓着那枚青铜指环,指节发白,指甲嵌进肉里。他想起了陈默然最后的笑容,想起了林晓薇在指挥舱里的担忧,想起了老张扔出硬盘时决绝的眼神。

“老张……这代码……怎么用?”

凌羽颤抖着手,点开了硬盘里的那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简短的注释,却让他浑身一震:

“想要格式化母巢,必须有人进入它的精神网络,充当‘病毒’。这是一条单程票,进去的人,出不来。警告:极度痛苦。”

凌羽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灰色螳螂,又看了看那个疯狂的灰袍人。

他突然笑了,笑得释然,笑得疯狂。

“默然,既然你留下了这个‘影子’,那我就帮你把它……彻底埋了。”

凌羽猛地站起身,不顾全身的剧痛,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反抗灰袍人的吸力,反而主动催动体内的所有力量,猛地冲向那只灰色螳螂,速度快得像一颗金色的流星。

“你想干什么?!”灰袍人一愣,没想到凌羽会主动送死,反而有些迟疑。

“送你一份大礼!”

凌羽大吼一声,在距离母巢只有三米的时候,他猛地将那枚青铜指环从手指上拔了下来,连带着一缕滚烫的鲜血。

“以血为契!灵魂出窍!给我——入侵!”

凌羽将指环狠狠地按在了母巢那冰冷坚硬、布满粘液的甲壳上。

刹那间,金光大盛,刺破了南极的阴霾。

凌羽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了出来,顺着那冰冷的甲壳,钻进了一个充满了灰色数据流的世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流动的灰色代码,像是一条条奔腾的毒蛇,散发着冰冷的恶意。

而在世界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核心,正在疯狂跳动,像是一颗黑色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