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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夏油杰难得在高专待命。
茶室里摆了张桌,两个杯子,一壶刚温好的茶。
他坐在一侧,长发半束,外套搭在椅背上。
七海建人坐对面。
他的手里拿着报纸,身边也放着一杯茶,时不时的喝一口。
“真是难得啊七海。”夏油杰替他续了半杯,“今天没任务?”
“我下班了。”七海。
“离下班还有两时呢。”
“之前涩谷事情的,所以有调休。”
夏油杰笑了一下,“这样啊。”
直信就是在这时候过来的。
“哟,杰,七海。”
夏油杰看着直信,微笑的点头,七海则是放下报纸才回答。
直信看向夏油杰,“杰,和我一起来一趟呗。”
“嗯?行吧。”
七海抬了下眼,把杯子往自己那侧挪了半寸,意思是“你们聊,我什么都没听到”。
来到外面,夏油杰询问直信具体什么事。
直信顿了一下。
“之前答应宿傩的,是虎杖身体刻印完他术式后给他的礼物。”
“嗯。”
夏油杰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下。
“想好了?”
“想了个方向。”直信看了眼夏油杰,“所以我想看看真人能不能专门给他捏一具身体。”
夏油杰思考了一会:“真人改的是灵魂形状,捏一具空壳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可宿傩……”他停了停,“你只是打算就这样吗。”
“就知道你懂我。”直信笑着。
“我打算把身体也弄的强一点,至于到底行不行嘛,试完再。”
“材料呢。”
“禅院家那边准备。”
夏油杰点头,“那走吧。”
“嗯。”
离开高专之前,直信先绕去了宿舍找到胀相。
他坐在床边,抱着一个箱子,看着里面的东西。
听见脚步,直起身,先看直信,再看他身后半步的夏油杰,只把箱子盖按上了。
那箱子里搁着八样东西。
坏相,血涂,以及其他九相图。
直信在门前站定,也没拐弯抹角。
“胀相,想不想你的弟弟也出来。”
胀相的手,还搭在箱盖上。
“?”
“你要做什么?”
直信挠挠头,语气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想做个实验。”
“我打算给宿傩捏个身体,想先实验一下受肉那一步能不能和我们改造过后的身体融合。”
“所以你想用我弟弟做实验?”
“额……这不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咒物了吗”
“那你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直信顿了顿,看向胀相,表情带点严肃,“实在话,这一点我不能保证,毕竟这次受肉的步骤和以往都不一样。”
“我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特别是对朋友,你要是觉得不行那我就在找别的咒物去实验。”
胀相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箱子里的弟弟们,脑子里出现了某些回忆。
之后,胀相把手从箱盖上收回来。
“我同意了。”
然后他把箱子拎起来了。
“不过我也要去。”
直信没拦:“没问题。”
胀相把箱子换到另一只手,“我就在旁边看着,他们醒过来第一眼要是没看见我,可能会闹起来。”
“放心,他们闹不起来的。”
“……”胀相无法反驳。
夏油杰在旁边笑了一下:“那也正好,省得我们到时候还要和你弟弟解释一遍原因。”
胀相点头,拎着箱子走在前头,步子不快。
众人来到禅院家,还是上次那间屋子。
矮桌撤了,垫子叠在墙角,地上铺了一层干净的板子,板上搁着几个人。
全是从监狱里捞出来的死刑犯。
直信进门先扫了一眼。
“有几具?”
“六具。”负责备料的人退在门边。
“全都用麻药迷昏了已经。”
“嗯。”
里梅已经在里面了。
直信一进门,他看了眼,“直信大人。”
“嗯。”
“听要给宿傩大人做身体。”
“对,所以需要你的参考。”
“明白了。”
答完,他自己往板前挪了两步,脚步略显焦急。
胀相把箱子搁在脚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夏油杰抬起右手。
身后真人走了出来。
出来后先朝夏油杰偏了半下头,然后扫了眼地上一排,再扫了眼里梅,最后目光回直信脸上。
“哦。”
“今天又要我做什么事吗:”
“你猜对了。”直信。
“帮我给宿傩捏一具身体。”
“谁?”
直信没回他,抬了抬下巴,朝墙边那道白影偏了半寸。
真人看过去。
里梅已经把袖口又顺了一遍,站得笔直。
“你啊,好像是当时跟在加茂后面的鬼,怎么,你也‘改邪归正’了。”
“好了,真人,话有点多了,干活吧。”
真人甩了下腕子,走到板前第一个人边上,掌心虚虚悬着,没。
“吧,什么样子的。”
里梅报得很细。
“身高,两米上下。别压,别拔,骨节按这个比例来。”
“四只眼睛的话。左侧:一对人类样式的双眼。”
“右侧凸起一块肉质骨嵴,上面还有第二对眼睛。”
“四条手臂。上两条从肩胛正出,下两条从肋侧第三根往下接,垂着的时候,下两手的指尖要过膝。”
“腹部那张嘴……”
他停了半息。
“别开在正中。偏左一指,横裂,合上的时候得看不出,张的时候能连到肋。”
真人全程没插话。
掌心下去,贴在那具身体额上。
不到几分钟。
板上那具身体,样子已经变成了宿傩千年前的样子。
里梅往前走了半步。
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得很慢,四只眼、四条臂、肋侧接口、腹上那道偏左一指的横裂,一处没漏。
看完,点了下头。
“不错。”
“有宿傩大人千年前的几分神采了。”
真人在旁边甩了下手,吐槽:
“这不就是照你的捏的吗。”
“还‘几分神色’。”
里梅瞥了眼真人,没接话。
真人也没等他接,往前踱了半步,开始声嘀咕,音量压得刚好够全场听见,又刚好摆出“我只是自言自语”的架势:
“再了。”
“受肉完之后不是可以直接变的嘛。”
“还特地先捏个一模一样的空壳摆着……”
他低头又看了眼那具身体,嘀咕收尾:
“真是搞不懂。”
里梅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