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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伯玄藏坐在他左手边,正在打电话。
“对,京都校那边不配合。”
“直接派人将那鬼带过来。”
“那个鬼如果死了,就他重伤不治。”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向鹰司。
“安排好了。”
鹰司点了点头。
“好,那么……”
话没完。
会议室的门,被踹开了。
那些高层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白发,六眼。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释放出任何咒力。
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就凝固了。
“五……五条悟,你来这里干什么。”
有人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五条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脸,最后在鹰司身上。
“晚上好啊,老橘子们。”他。
鹰司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
“我们聊聊吧。”五条悟。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会议室的所有窗户、所有门、所有通风口,同时被一层薄薄的膜封住了。
帐。
鹰司猛地站起来。
“这是帐……你们……”
佐伯玄藏的手在抖。
他伸手去摸桌上的呼叫铃。
“别按了。”夏油杰。
他从门口走进来,停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按了也没用。”
“从现在开始,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不会传到外面去。”
“也不会有人进来。”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直信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
他伸手,拿起那份摊开着的文件。
《关于特级诅咒师“加茂”转运处置之备案》。
“写得挺正式的。”
他把文件放下。
“我给你三秒钟。”五条悟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
“自己站出来。”
“主动站出来的,我可以留个全尸。”
没有人动。
“三。”
“二。”
“一。”
“嘭!”
会议桌从中间炸开。
木屑和文件碎片飞了满屋。
“——!!”
有人尖叫。
有人在墙上摸索紧急按钮。
按钮按下去,没有反应。
“没用的。”
五条悟抬起手。
还没有所动作。
佐伯玄藏就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不关我的事——!!”
“是鹰司!是他决定的!我只是执行!!”
“我只是打电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边喊,一边往地上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咚”。
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来,混着眼泪,糊了一脸。
鹰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信看着他。
“鹰司局长。”
“我问你一个问题。”
直信:“你知不知道,那个加茂的目的?”
桐野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那个反应,就是答案。
他知道。
直信看着他那张脸,看了很久。
“真是。”
他摇了摇头。
“你这就是想让我放过你都不行啊。”
他抬起手。
影子钻了出来,分别射向那些人。
第一条,缠住了佐伯玄藏。
第二条,缠住了坐在鹰司右手边的那个男人。
第三条,第四条……
鹰司闭上眼睛。
他没有喊,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杀戮结束。
只剩下三个人,两个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个还算镇定。
直信上前拍拍那人肩膀,“辛苦了。”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人,皱了皱眉。
“恶心。”
帐散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第一个是柳生宗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保守派的元老,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任何决策,今晚只是被叫来“列席”。
第二个是佐久间康介——事务次官,管行政的,负责文件流转。
第三个是仓辛成——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高层,三个月前才被提拔上来,是直信的人。
柳生宗严和佐久间跪在碎裂的会议桌前,一句话都不出来。
直信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
“想活下来吗。”
佐久间抬起头,满脸是泪:“您……您不杀我?”
“杀你干什么。”直信。
“你们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他顿了顿。
“但有一条。”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直信没有把话完。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影子。
那影子缓缓地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低下头,趴在了地上。
“明白了。”
“明白了。”
没一会。
门也被推开。
乐岩寺站在门外。
他背着手,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的视线越过直信,在会议室里那一片狼藉上。
血、碎木、文件、以及那仅剩的三个人。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在直信身上。
“这里,发生了什么?”
“如你所见。”
乐岩寺闭上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熄灭了。
“禅院直信。”
“你。”
“你这是……”老人的声音有点抖,“在造反。”
“不是。”直信。
他抬起头,看着那栋被撑开裂缝的大楼。
“我只是……让该死的人提前死了而已。”
“仅此而已。”
乐岩寺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这个疯子。”
“谢谢夸奖。”直信。
乐岩寺睁开眼。
“你知不知道,你杀了他们,咒术界会乱的。”
“不会,因为接下来会有人坐上去。”
二十分钟后。
总监部临时设立的联络室里。
乐岩寺和剩余的高层坐在一旁,面前各自放着一杯热水。
直信站在窗边。
五条悟坐在桌子上,两条长腿晃来晃去。
夏油杰站在门口的位置。
“位置空出来了,总得有人坐。”
乐岩寺没有接话。
“禅院家那边,”五条悟开口了,“直毘人老爷子还算靠谱。”
乐岩寺的眼皮跳了一下,看向直信。
“你想让禅院家接手?”
直信,“是临时补位。”
“紧急事态下,总监部有权进行临时人事任命,任期到事态平息为止,之后再走正式程序。”
“这个流程,是有的吧?”
乐岩寺沉默了很久。
“有。”
“那就用这个。”直信转过身。
“禅院家推荐禅院直毘人。”
看向五条悟。
“五条家的话。”五条悟顿了顿,“我叔父那边有个还算能干的孩子,虽然有点烦。”
“御三家还剩一家,加茂那边……”乐岩寺试探道。
“不管他们。”直信。
乐岩寺看着他。
“你……”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直信打断了他。
乐岩寺看着直信。
“你就没想过自己坐上去?”
直信笑了。
“我坐不上,我嫌麻烦。”
五条悟在窗台上笑出声。
夏油杰站在门边,嘴角也动了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乐岩寺闭上眼睛。
直信看着乐岩寺,“还有,夜蛾老师也会和你一起来暂替。”
乐岩寺睁开眼:“他同意了?”
直信耸了耸肩,“没有啊,晚点和老师声就行了,他为了咒术界不会拒绝的。”
“然后等事态平息后,再走正式程序。”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直信看着乐岩寺,眼中带笑,“你会拒绝吗。”
完不等乐岩寺回答,就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乐岩寺校长。”
“……”
“今天的事,你也烂在肚子里吧。”
乐岩寺没有回答。
直信也没等他回答。
就出去了。
天亮的时候,消息传到了京都校。
歌姬是在医务室的走廊上收到的。
一条很短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总监部连夜人事变动,鹰司等四人因公殉职。
与幸吉的审查令,撤销。
歌姬站在走廊上,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已经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庭院里。
她转身,推开医务室的门。
病房里,与幸吉还在睡。
他的呼吸比昨天平稳了一些,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
歌姬走到床边。
她手里端着那杯昨天倒的、早就凉透的茶。
另一边。
一栋废弃的楼里。
真人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悬在外面晃,眼神空洞地看着外面那片被霓虹灯照红的夜空。
楼下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玉藻前走进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摇摆。
她的脸上还带着那副慵懒的笑,但那笑意已经淡了很多。
“真人。”
“嗯?”
“加茂死了,还有那些高层。”
真人的动作停住了。
“死了?”
“死了。”
“谁杀的?”
“禅院直信,五条悟还有夏油杰。”玉藻前。
真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真人“啧”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外面那片红色的夜空。
“麻烦了啊。”
“是麻烦了。”玉藻前。
“狱门疆呢?”
“不知道。”
“那涩谷……”
“照计划。”玉藻前。
真人没有话。
他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那片被灯光照红的夜。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也是哦。”
他跳下窗台,双手插在口袋里,往外走。
“反正,我也想看看。”
“那群人拼了命要保护的东西。”
“碎掉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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