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聚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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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在一条不太起眼的小巷子里。

门口挂着一块深色的布帘,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个“肉”字。

没有招牌灯,甚至连门牌号都被油烟熏得模糊不清。

“就是这儿。”

五条悟站在门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手撩开布帘。

“进来吧。”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虎杖愣住了。

里面别有洞天,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座椅,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油脂的香气。

“欢迎光临……”

店员迎上来,看到五条悟的时候眼睛一亮。

“啊,五条先生!好久不见,你们都大半年没来过了吧!”

“哈哈,前段时间比较忙——!”

五条悟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今天难得来一次,把你们最好的肉拿出来。”

“好嘞!这边请!你们之前常来的包间刚好空着!”

……

虎杖悠仁跟在后面,一路东张西望。

他这辈子没进过这么“高级”的店。

地板是某种打磨得很亮的木头,墙上挂着字画,走廊尽头甚至有一小处枯山水,白色的沙子上摆着两块石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

“老、老师……”

他凑到五条悟旁边,压低声音。

“这地方……真的没问题吗?我们看起来不像能来这种地方的人啊……”

“哈哈,放心啦。”

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家店我们常来的。”

走在最后的直信也进了门。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在店里扫了一圈,鼻尖动了动。

“嗯。”

他非常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儿。”

夏油杰在他旁边无奈地笑了一下。

“有这么饥渴吗?”

“废话。”

直信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我在那个鬼地方待了半年,什么都没有,你知道我这半年做梦都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这个。”

直信指了指走廊尽头冒出来的那缕青烟。

“炭火味。”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嘴角却弯了起来。

“你啊……”

“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直信翻了个白眼,“我肯定要回来,怎么着我也还想多活几年呢。”

……

包间在二楼。

推开门,是一间宽敞的和室,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子正中央嵌着一个炭火烤炉,炉里的炭已经烧得通红,上方的排烟罩安静地转着,发出很轻的嗡嗡声。

四个人脱了鞋,围着火炉坐下。

“那么……”

五条悟一屁股坐下,抓起菜单,眼睛扫得飞快。

“今天直信回来,开心!所以要吃最好的!”

他伸手在菜单上“啪啪”地连点了好几下。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全都要!”

“五条先生您还是老样子……”店员在旁边苦笑,“不过那个部位今天只剩两份了。”

“两份就两份!反正这些都来点。”

“好嘞!”

店员退了出去,拉上纸门。

包间里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声音。

没过多久,菜上来了。

一盘盘的和牛被端上桌,大理石一样的脂肪纹理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粉红色的光泽,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整齐地码在白色的瓷盘里。

虎杖看着那些肉,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

“这、这个……就是……”

直信拿起筷子,笑眯眯地说。

“没错,和牛,你就不用动手了,咱们就等着吃吧,今天你和我是客人。”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烤的活儿,交给那两位。”

“诶?”

虎杖愣住了。

“可、可是……”

“坐着吧。”

直信伸手,把虎杖按回坐垫上。

“就让悟和杰烤吧。”

“喂……”

五条悟立刻抗议。

“为什么是我和杰烤啊!”

直信指了指自已,理直气壮得让人想揍他。

“我可是刚回来啊,你们不得好好满足一下我。”

夏油杰在旁边沉默了。

他看了看直信那张笑嘻嘻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眼睛亮得不得了的虎杖,最后看了看还在抗议的五条悟。

然后他卷起袖子,拿起了夹子。

“算了,烤就烤吧。”

他转过头,看向五条悟。

“悟,你负责翻,还有,别烤糊了。”

“哦——”

……

第一片肉下炉。

“滋————”

油脂滴在炭火上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是一股浓郁的、几乎让人失去理智的香气,在包间里弥漫开。

虎杖的肚子,非常响亮地叫了一声。

他捂住肚子,脸红到了耳朵根。

直信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哈哈哈哈!悠仁你这肚子也太诚实了!”

“对、对不起……”

夏油杰温和地笑了笑,手里的夹子翻动了一下。

“没事,饿了就多吃点。”

过了一会。

“好了!第一片!”

五条悟用夹子夹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放到虎杖面前的碟子里。

“悠仁先吃!”

“哦,谢谢老师!”

虎杖赶紧夹起来,蘸了一点酱,塞进嘴里。

“!!!”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睁大了。

油脂在舌尖上化开,肉的鲜味、炭火的香气、酱料的咸甜,全部在口腔里炸开。

“好、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喊着,一边嚼一边疯狂点头。

“太好吃了!这个!”

“哈哈,是吧!”

五条悟得意地举起夹子,那架势像是他自已烤出了什么旷世杰作。

“再来一片!”

……

直信也开始吃了。

他夹起一片,没有急着咬,而是先在鼻尖前晃了一下,闻了闻那股炭火和油脂混合的香气。

然后他送进嘴里,慢慢地嚼。

“嗯。”

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感动的东西。

“就是这个味道,这么久了……我惦记的就是这个。”

夏油杰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夸张,搞得像是几十年没吃肉一样。”

“大半年了还不久啊。”

直信又夹了一片。

“而且是在那么个鬼地方。”

“杰,你是没经历过,千年前的‘好吃’,和现在的‘好吃’,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他一边嚼一边比划:“那时候能把肉烤熟、撒上点盐,就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你能想象吗?没有酱油,没有各种调味料,连油都贵得要命……”

“行行行。”

夏油杰笑着摇头,继续翻肉。

“你说的都对。”

烤肉的过程,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五条悟和夏油杰轮番上阵。

五条悟烤得夸张,动作大得像是在打架,经常把肉翻飞出去,被夏油杰用夹子接住。

夏油杰则烤得认真,每一片肉的火候都恰到好处,边缘微焦,中心还是粉红色的。

直信和虎杖坐在对面,筷子就没停过。

没一会儿,桌上的空盘就摞起了四五层。

“呼——”

虎杖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非常满足的表情。

“我……好像有点饱了。”

“饱了?”

直信转过头看他。

“嗯……大概半饱吧。”

虎杖拍了拍肚子。

“还能再吃一点,但剩下就交给宿傩吧。”

直信笑了一下。

“那现在正好,让他出来尝尝吧。”

“好。”

虎杖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然后闭上眼睛。

“喂——宿傩。”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听得到吗?”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已经知道直信穿越到千年前、结识了那时候的宿傩这件事。

直信回来之后,把大概的经过都跟两人讲过了。

所以此刻,现在的两人看着虎杖,眼神里都带着一种非常明确的、压不住的好奇。

虎杖闭着眼睛,等了两秒。

然后,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黑色的纹路,从他的身上蔓延上来。

“哼。”

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宿傩睁开四只眼睛,环视了一圈。

榻榻米。

炭火炉。

桌上摞起来的空盘。

以及炉子旁边,那三张正在看着他的脸。

但那四只眼睛在扫过五条悟的时候,明显停顿了半秒,然后非常缓慢地、带着一种极其明确的“嫌弃”地移开了。

五条悟也没在意。

“哦哦哦!”他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整个人往前探,双手撑在桌子边上,眼睛发亮。

“出来了出来了!”

他仰起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宿傩。

宿傩没有管五条悟。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已面前那个空空的碟子,然后又抬起眼,看向旁边那盘还没烤的肉。

宿傩拿起一双新筷子,非常自然地夹起了盘子里的一片肉,然后他把肉放在了烤网上。

五条悟还在说。

“喂喂……你倒是说句话啊!宿傩!宿傩先生!傩子?”

“啧,你烦不烦?白毛小鬼。”

说了一句话的宿傩低下头,用筷子翻了翻烤网上的肉。

专心烤肉,完全把对面的五条悟当成了空气。

“哈哈哈哈哈!”

直信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悟!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五条悟指着自已,一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

五条悟转过头,再次看向宿傩,这一次他把脸凑得更近了,整个人几乎要趴到炉子上。

“宿傩!你听得到我说话吧?你肯定听得到吧?你眨一下眼睛表示一下!”

宿傩抬起眼。

四只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非常缓慢地、非常明确地,把视线移到了旁边。

继续烤肉。

五条悟僵住了。

“噗——”

夏油杰也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表情,把烤好的肉夹进直信的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