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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费雷德,你特么必须冷静!
大脑的齿轮在这仿佛能看见死神镰刀的死局危机下,犹如拉满的风箱般高速空转。
安东尼奥既然已经把“满门忠烈”的道德高帽子死死扣在我的头上,那意味着下车的门已经被焊死。
现在要想的,不是怎么像个愣头青一样去硬刚王权,而是如何合理地讨价还价,甚至是找借口金蝉脱壳!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浮现出激动、荣耀、受宠若惊,却又夹杂着巨大忧虑的复杂神情。
我右手死死捂住胸口,声音颤抖,语气无比郑重:
“陛下……竟将如此重任交付于我?”
“这简直是科雷亚家族的无上的荣光!为了陛下!我费雷德·科雷亚必万死不辞!”
然而。
这番慷慨激昂的表态刚一落地,我便极其突兀地话锋一转!
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两条眉毛痛苦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可是……书记官大人!那可是奥斯曼的首都啊!是奥斯曼苏丹、异教徒暴君的大本营啊!”
“您看看地图!从大西洋的里斯本到东地中海尽头,千里迢迢,沿途全是大国的舰队和海盗的骷髅舰队,而我的‘海鸥号’,只不过是一艘连火炮都没有的小型卡拉维尔商船!火力薄弱,航速有限。就这么穿行于死亡海域,无异于自寻死路啊!”
我顿了顿,大义凛然地继续加码,
“我个人生死事小!但万一我在海上被劫掠甚至被击沉,耽误了陛下的绝密重任,致使王国蒙受无法挽回的损失……那我科雷亚家,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我充分地将“对王室的忠诚”与“客观存在的困难”完美地揉捏在了一起。
一记漂亮的太极,直接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不是我不想去,是臣妾做不到啊。
安东尼奥静静地欣赏着我的“诉苦”,眼底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说。
他双手交叉放在小腹,语气平和的说道:
“科雷亚男爵所虑极是,但此项使命关乎王国百年国运,必须绝对隐秘。因此,王室在明面上,无法给予你任何形式的舰队支持或外交庇护。但是……”
“陛下特批给你两万金币的专项经费。这笔钱,足够你换一艘坚固的好船,招募一批精锐了。”
两万金币?
我低着头,心底却差点没当场嗤笑出声。
打发叫花子呢?
我一个刚经手过二十多万金币的人,现在怀里还揣着五万多金币的银行存单。
你拿区区两万金币,就想买我这条命去填苏莱曼大帝的炮眼?
真拿我当没见过世面的冤大头呢?
不行,打死也不能去!
实在逼急了,老子出海后就直奔阿尔及尔,找海雷丁演一出“遭遇巴巴里海盗”的苦肉计!
到时候死无对证,连船带信一起沉海,任务失败也赖不到我头上!
我眉头紧锁,故作沉吟,大脑正在飞速完善着这个“金蝉脱壳”的绝妙计划。
然而,安东尼奥这种在权力漩涡里厮杀了多年的老狐狸,何其精明。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低垂的眼底里,那一闪而逝的不屑与敷衍。
他清楚,对于一个刚刚凭一己之力还清十万巨债的年轻人来说,两万金币,确实不够看。
于是,他不再做任何毫无意义的试探。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锁定我的双眼。
紧接着,他掀开了最后的底牌,抛出了那枚足以让任何贵族与商人都陷入疯狂的终极砝码:
“不仅如此……科雷亚男爵。只要你成功完成这次使命,向陛下证明你的价值与忠诚……”
“陛下将在里贝拉王宫,亲自授予你‘皇家贸易商’的特许身份!”
“届时,凡悬挂科雷亚家族海鸥旗的船队,在葡萄牙全境及海外领地,一律免检、免税通关!在友邦港口,也仅需依法缴纳正税,享外交庇护!”
最后,他轻飘飘地扔下了核弹,
“更重要的是,你将获得王国在香料、宝石、瓷器、丝绸等所有海外贸易的——特许经营权!”
轰!!!
我的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皇家贸易商!免检通关!特许经营!
这几个词,如同重磅炸弹,将我脑海中所有的伪装、推诿和退缩,瞬间炸得粉碎!
这哪里是什么奖励?这分明是葡萄牙帝国官方认证的“无敌作弊器”!
这意味着,我脑海中那些对未来的宏伟蓝图,都将被插上王权的钢铁羽翼,以十倍、百倍的速度野蛮生长!
风险……固然是九死一生。
但回报……却是真正的富可敌国、权倾七海!
以我对这个世界地图、航线、港口、乃至未来历史走向的了解……
这条路,虽然遍布荆棘,但绝非死路一条!
一条经典的航线,和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赌了!
赢了皇家会所嫩模,输了北非海盗干活!
啪!
我猛地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副殉道者般的狂热:
“科雷亚家族,世代效忠王室!为了国王陛下,为了葡萄牙的荣耀,我必当克服万难,誓死达成使命!””
安东尼奥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咬死诱饵后的满意。
“很好!科雷亚男爵,愿你的勇气与智慧,不辜负你流淌的先祖之血!”
他动作迅速地拿起桌上的密信和火枪包裹,一股脑地塞进我怀里。
那动作之快,仿佛生怕我下一秒就会反悔一样。
做完这一切,安东尼奥一边优雅地整理着袖口,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幽幽地说道:
“哦,对了,关于这次任务,陛下的敕令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我怀里抱着枪,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全身。
安东尼奥抬起头,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冰冷如刀:
“时限,三个月。”
“什么?!三个月?这怎么可能——!”
我失声惊呼,伪装的从容瞬间破功,差点没当场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开什么地中海玩笑?!
三个月?从西欧的里斯本,一路跨越整个风向多变的地中海,直插最东端的伊斯坦布尔?!
中间还要躲避各个基督教国家的舰队、各地多如牛毛的私掠海盗,以及奥斯曼帝国密不透风的近海巡逻网?!
“陛下相信,创造了两个月十万金币奇迹的男爵阁下,一定可以做到。”
安东尼奥打断了我,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从今天算起,九十天内,如果这把枪和这封信,没有出现在蒂亚戈大使的办公桌上……”
“那么,那份赐予你的‘皇家贸易商’的特许状,就会变成一张针对科雷亚家族的——‘叛国罪’通缉令。”
他拍了拍早已僵硬的我的肩膀,微笑道:
“男爵阁下既然已经立誓‘万死不辞’,想必这点小小的困难,一定能克服的,对吧?”
我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老脸,心里一万匹羊驼踩着泥巴呼啸而过。
上当了!这老狐狸是故意的!
他是等我被利益冲昏头脑、承诺出口之后,才把这最致命的毒药灌进我的喉管!
现在我已经表态接下任务,怀里还抱着火枪和密信。
如果这时候我敢张嘴说一句“老子不干了”,门外的卫兵绝对会冲进来把我捅成漏勺!
退路,被彻底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