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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三角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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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郭还坐在里头。

杨复初推门下车,两步跨过去,正挡在车窗跟前。棍子落下来,他没躲,左手往上一托,托在那人手腕底下,顺着劲往上送了送,右手两根指头在他肘弯里点了一下。

那人一声没出,半条胳膊就软了,撬胎棍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自己脚面上。他这才嗷地叫出来,抱着脚往后蹦。

穿大衣的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弹簧刀,刀刃不长。他没往杨复初这边来,绕着车尾,奔老蔡去了。

后车门哐的一声被踹开。九爷从里头钻出来,手里拎着老蔡那只军用水壶,攥着背带,抡圆了就砸。壶里灌满了砖茶,铁壶底正磕在那人拿刀的手腕上,刀飞出去,扎进了砂石里。那人捂着手蹲下去,九爷上去又是一脚,把他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跟谁亮刀子呢!”九爷说,“老子在货场跟人动刀的时候,你还没断奶!”

老蔡赶紧把水壶从他手里夺回来,拧开盖子看了看,又拧上了。

“瘪了。”他说。

壶底凹进去一大块,壶身上那个红漆写的“蔡”字,磕掉了半边。

杨复初蹲到戴口罩那人跟前。他的胳膊还抬不起来,口罩歪到了一边,露出半张脸,二十出头,嘴唇冻得发紫。

“胳膊过半个钟头就好。”杨复初说,“脚我不管。”

小郭从车顶上把那半卷绳子拽下来,两个人背靠背捆在了皮卡的后挡板上。九爷拿撬胎棍在手心里拍着,挨个儿问。问到第三遍,穿大衣的才开口。

他说他们是省城的,在城边上开修理厂。前天有人往厂里打电话,第二天一早,工具柜里就多了个信封,一人两万,现金。电话里让他们焊一袋钉子,在这条路上候一辆车,车牌号发在手机上。

“让你们干啥?”

“让车趴下。”穿大衣的说,“趴下了,就过去帮忙,帮着帮着,把车弄得走不成。拖三天。”

“三天以后呢?”

“三天以后让我们走人,说那时候你们爱上哪上哪。”

“早上镇子外头那一溜,也是你们撒的?”杨复初问。

“是。天不亮就蹲在镇口,看你们车出来,抄牧道跑到前头撒的。”穿大衣的说,“那回本该就趴下了,谁知道你们车顶上还捆着俩。”

老蔡哼了一声,扭头看了看车顶上那两只破胎。

“帮忙还带刀?”九爷拿棍子头戳了戳他的肩膀。

穿大衣的不吭声了。

小郭举着自己的手机在砂石地上转圈,信号一会儿有一格,一会儿又没了。他给县局那个马警官拨了两回,都是刚通就断。

杨复初从穿大衣那人的兜里摸出手机。手机没设密码,一划就开了。最上面一条消息,是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后头跟着一个车牌号。

照片是在省城机场拍的。到达厅出口,四个人往外走,老蔡走在头里,九爷跟在后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沈青璃落在最后,杨复初侧着脸,正往出口外头看。拍得很清楚,连老蔡水壶上那个红字都看得见。

发来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两点零七分。

他们落地是两点整。

沈青璃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在里头拍的。”她说,“到达厅里头,行李转盘那一侧。外头接机的人,站不到那个角度。”

杨复初往前翻了翻聊天记录。前头什么也没有,就这一张照片,一个车牌号。

穿大衣的缩着脖子说:“我们就是拿钱办事,人也没伤着……”

他那只手机就是这时候在杨复初手里响起来的。

就是那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杨复初看着屏幕,等它响到第四声,按了接听,没出声。

那头也没出声。戈壁上的风刮过来,往听筒里灌,那头也有风声,呼呼的,跟这边的搅在一块儿。过了七八秒,一个男人开口了。普通话说得很慢,挺标准,每个字的尾巴都往下坠一坠。

“杨先生。”他说,“这条路不好走。”

九爷拍棍子的手停住了。

杨复初看了一眼瘪在砂石里的右后轮。

“是不好走。”他说,“胎都让你扎了,我拿什么往回走?”

那头笑了一声,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