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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第一份名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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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写到第七行,笔停了。

他把那页纸从一叠里揭下来,没往床那边递,贴着墙根走到门口,才交到杨复初手上。纸背面被笔尖顶出一排凸点,捏在指头底下硌手。

“记得准的,就这些。”

杨复初回头看了一眼。白灵靠着叠好的外衣,眼皮半合,呼吸比刚才长了些。柳如烟朝他摆了一下手,这里有她。

白无常出门前在门槛里站了一下,没回头,把小桌上剩下的那叠纸和笔一并拿在手里。杨复初带他出了静室,把门带严。

走廊尽头有扇窗,苏婉清让人拿报纸糊了大半,只在上沿留了一指宽的缝,缝里已经是灰白的天。楼梯间旁边有间小会议室,原先堆杂物,桌子是临时拼的,一张高一张矮,中间卡着一道缝。九爷坐在高的那头,下巴搁在手提箱的提手上,眼睛闭着。门一响,他一下坐直了,抬手在嘴角抹了一把。

“写完了?”

杨复初把纸摊在矮的那张桌上。沈青璃从窗边过来,没坐,站在桌角看。

纸上七行,每行打头是地方,后面是门脸的名字,再后面是白无常自己加的注。字写得很小,一笔一划都扣得死紧。

第一行,南港,顺通冷库,注:已空。第二行,北湾生科,注:已空。这两处他们都进去过,一处剩下剪断的皮带,一处剩下一本SubjectLog。

第三行写的是老城文庙街,松月斋。

“文庙街那家?”九爷把脖子伸过来,“卖老铜器的那个松月斋?”

白无常点头。“天机阁收上来的东西,铜镜、针盒、旧书,先在那儿过一道手,换一张出境的单子。镜子也走过那儿。”

“那铺子两年前就关了。”九爷往椅背上一靠,“老板中了风,门面盘给一个卖炸串的。招牌没摘,就在松月斋三个字底下支了口油锅。上个月我还在那儿买过一串年糕。”

沈青璃看了他一眼。

“糖刷多了。”九爷说。

白无常在这一行后头注的是:两年前停。跟九爷说的对得上。

第四行,城西,康和门诊。注:不知还在不在。

“诊所干什么用?”杨复初问。

“抽血,体检。”白无常说,“天机阁替他们找人,找到了,不能直接送。先让那人去这家做个免费体检,单子另抄一份,往外送。人家看了单子,说要,才轮到下一步。”

九爷的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抽一管血,就把人卖了?”

白无常没躲他的眼睛。“单子是我让人抄的。”

“送过多少人?”杨复初问。

“我记着。”白无常说,“名字、日子,在我脑子里,没在这张纸上。”

“写第二张。”杨复初说,“一个一个写,写不准的空着,别凑。”

白无常应了。九爷把脸扭到一边,从兜里摸烟,摸出来想起这是苏婉清的楼,又塞了回去,塞得烟盒咔啦一响。

第五行,恒远安保。注:看门的人从这里出,冷库夜班,东山院门房,都是。

第六行在金融街,一家做出境财务咨询的,名字后头的括号里还有两个名字,各划了一道。注:换过三回名,钱从这里过。

第七行被一道横线划掉了,划得很重,底下只能认出半个“海”字。

沈青璃把那半个字看了一会儿。“南港在江边,北湾也算不上海边。他说的海,是真海。”

杨复初的指头点在那道横线上。“这一行呢?”

“我没去过。”白无常说,“梁先生提过一回,说海边还有一处,比南港干净。我就听见半句,他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不说了。我不敢写死。”

“半句也写上。”杨复初把笔推回他手边,“旁边注明是听说。”

白无常接了笔,弯腰在横线旁边补了两个小字。右腿撑不住,他把一只手按在桌沿上,矮桌子被他按得往下沉了沉,跟高的那张错开了半指。

杨复初给孔队打了个电话。会议室挨着楼梯口,用不着过静室那条走廊,孔队上来得快,冲锋衣敞着怀,眼睛熬得通红。他先没碰那页纸,弯腰看了一遍,掏手机拍了正反两面,才从兜里抽出一个证物袋。

“底下签字,写上日子和钟点。”

白无常照做了。签完,孔队把纸装进袋里封好,在封口上也写了一行。

“七处。”孔队说,“冷库和北湾不用再跑。剩下五处,分开摸。”

他先打给队里,让人去文庙街看一眼,再让人查恒远安保的工商底子。说话一句一句的,都不长,说完一句等对面复述一遍,对上了才说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