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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段的线路图亮在调度大厅正中的大屏上。
晚高峰刚起,七号线往北的客流柱已爬进橙色区间。北港路至江北客运中心之间,四列车在线运行,最短间隔六分半。屏蔽门、信号联锁、供电分区均显示平稳,只有维护网关一栏,在林砚眼里浮着灰红色数字。
JB-MG-03。
倒计时十七分四十二秒。
“调修复记录。”林砚说。
值班工程师迅速打开页面:“零点四十七分恢复完成。异常跳线、端子和旧模块已拆换封存;备用支路校验通过,维护侧与运营侧权限重新划分。”
“维护网关能做什么?”
“只能读取诊断数据,不能向信号、供电、屏蔽门下发运行指令。”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它碰不到列车控制权,却能向运营健康状态接口回传设备故障、通信中断和维护模式异常。那条接口本来只用于保护:当关键设备状态不可信,运营系统会自动采取保守处置,限速、取消自动折返,必要时由调度组织清客。它不是直接发号施令,却足以把晚高峰的运行节奏推向最脆弱的位置。
终端右上角跳出告警。
维护网关JB-MG-03:远程会话建立。
大厅里的声音一下低了。
值班工程师连敲键盘,脸色发白:“不是本地维护席。来源经调度专网转发,权限标识是历史运维证书。”
“证书状态?”
“登记里三年前就该作废。”
林砚眼里的数字跳到十六分五十八秒。
“先禁账号,保全会话记录。”他说,“不要急着全断维护链。”
“如果对方已经把东西写进本地缓存,禁账号只能挡住下一次写入。”值班工程师说,“彻底切断维护通信,三站维护细项会掉线,自动折返得改人工确认。”
周经理刚进大厅,正听见最后一句。
“人工确认要多久?”
“五到八分钟,折返区有车时更长。”
调度员盯着运行图:“北港路至江北客运中心四列车在线。现在停运,要分批清客或就近折返;继续行车,就得先把自动保护改成人能看得住的节奏。”
林砚看着倒计时。
十五分二十六秒。
“先不全线停。江北段限速,取消自动折返,进出站人工确认。北港路和江北客运中心分批控流,先给站台留余量。”
周经理转向调度席:“执行。”
无线电里迅速响起应答。列车没有停死在区间,而是被压回司机、站务和调度都能逐项确认的节奏。
赵启明摊开控制柜图纸。
“维护侧怎么切?”
“运营监测专线保留,维护诊断支路和设备发现支路物理隔离。”林砚说,“运行状态还能看,维护网关不能再从外部收新东西。每个隔离点双人复核,录像不断。”
唐越拿着只读终端赶来,屏幕上是刚从网关导出的只读副本。
“它的访问顺序和三年前的调试日志很像。”他说,“先枚举设备,再确认端口,最后查备用链。正常检修不会这么走。”
终端跳出黄色提示。
配置同步请求已下发。
“内容加密,网关在等回执。”值班工程师说。
“别回。”
“超时会自动重试。”
“让它重试。赵启明,去备用转换器,B口光纤拔离,转换器保持通电。别让它因失电自动切到备用路径。”
“不直接断电?”
“现在不能。对方可能就等一次非计划重启。”
唐越调出端口映射:“旧日志里,NBG-07挂过临时诊断支路。验收后本该拆除,归档版本却把它记成备用诊断通道。只要它还能碰到备用转换器,就可能重新把发现请求送进现场。”
“B口到位。”赵启明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封签正常,尾纤有二次熔接痕。”
“录像,拔离。”
“B口已拔。”
远程会话停了一瞬。
配置同步请求失败。
紧接着,值班工程师盯住滚出的本地任务日志:“它切到缓存模式了。这里有三条延迟任务,下一条四分五十一秒后执行,再下一条是七分十六秒,最后一条九分四十二秒。”
林砚眼前,维护网关的倒计时仍在往下走,没有给他任何解释。能看见的,始终只有出事的时刻;任务名称、触发条件和先后关系,全是他们从日志、图纸与现场一步步拼出来的。
“把任务内容展开。”
“第一条给检修口旁路继电器送控制电;第二条初始化备用转换器;第三条唤起网关启动服务。”
唐越脸色沉下去:“不是三次攻击,是一套复位流程。旁路接通后,转换器恢复发现链路,启动服务再把缓存里的策略带起来。”
“先做取证准备。”林砚说,“缓存全量只读镜像,日志实时外送,原盘写保护。隔离点保持现状,运营继续人工确认。没有这些条件,不跟它走。”
周经理没有立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