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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信号工程师唐越的旧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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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补充说明安排在运营方小会议室。

林砚到时,周经理、法务代表和资料保全组的人已经坐齐。窗外的雨还在下,水痕沿玻璃缓慢往下拖。会议桌中间摆着共同拆检名单和一台未接网络的电脑。

唐越坐在末位,电脑合着,手边是一只边角磨白的黑色笔记本。

“监听记录核完了?”周经理问。

资料保全组的人点头:“音频原件、离线快照、访问日志和操作录像已经对应。播放过程全程留痕,原文件未剪辑、未降噪、未转码。”

林砚没有让人立刻播放。

“先补一项披露。”他说。

唐越抬起眼。

“北港路一期信号改造的接口复核页,你签过字。”

屋里静了片刻。

周经理看向唐越,法务代表停下翻页的手。

唐越没有否认。

“签过。”他说,“项目初验和联调阶段,我是信号接口复核人。设备接入、端口映射和接口协议那一页,有我的签字。”

“此前为什么没说明?”周经理问。

“我一开始没把它和NBG-07连起来。”唐越说,“北港路一期结束三年多,后面经历过补充供货、返修、维护批次。HX-GW-41是一个系列,不是一台设备。采购链查出来时,我以为只能证明供货路径有关联。”

林砚没有替他补充解释。

唐越参与过原项目,又参与了这次采购链核验和技术说明整理。这件事只要被外部先翻出来,砚安此前所有材料都会被怀疑经过挑选。

法务代表把补充说明草稿推到桌面中央。

“属于应披露事项。唐工继续参与拆检结论,也不合适。”

“我退出结论环节。”唐越说得很快,“不参与失效原因认定、责任归属判断和对原项目签核的复核。资料来源、字段含义和原始材料移交,我可以配合说明。”

林砚看着他。

退出判断环节能切开一部分风险,可唐越最熟悉当年的接口关系、变更编号和联调习惯。他如果只留下一个签过字的人名,许多关键材料反而会失去说明人。

“退出结论环节可以。”林砚说,“事实说明不能退出。”

唐越抬头。

“你签了什么,签字前看到了什么,哪些材料没有看到,项目组后来怎么回复,全部写清楚。”林砚说,“不是让你证明自己没问题,是让拆检的人知道该核哪里。”

周经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共同拆检名单调整。唐越列原项目资料说明人,不进入技术认定组。砚安提交的技术建议,由检测中心和运营方分别复核。”

法务代表写下补充条款:

唐越曾参与北港路一期信号接口复核及阶段性验收签核。因其参与本次历史资料核验,为避免利益冲突,不参与封存设备失效原因认定、责任归属判断及相关结论复核,仅协助说明已固定原始材料的形成过程和技术字段含义。

林砚确认后,才说:“播放。”

离线电脑接入播放器。

开头是一段杂乱的底噪,像机柜风扇隔着墙持续转动。接着有脚步声,金属件被放到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端口表谁改的?”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另一人说:“不是改端口表,是换网关。旧的先撤,明天补齐记录。”

“验收页已经签完了。”

“签的是接口,不是板卡。”

音频里停了两秒。

“设备型号一样,序列号不一样。”先前那道声音说,“这得留痕。”

第三个人开口,声音很低:“现场联调今晚必须收口。原来的设备回服务商处理,新的先装上。端口配置照旧,维护单明天补。”

“替换单呢?”

“有。”

“我没看见。”

“你只需要看接口通不通。”

椅子被推开,录音里出现一阵短促的摩擦声。

林砚盯着播放器上的波形,没有急着看任何人的脸色。

音频只能证明当夜有人谈过设备替换,谈过设备型号相同、序列号不同,也谈过维护单可能在事后补录。它还不能证明被替换的设备就是NBG-07,更不能直接证明替换违反了当时的流程。

最危险的,不是证据不够,而是把尚未核实的东西先说成结论。

音频继续往下。

“唐工,接口页还签不签?”

唐越闭了闭眼。

录音里,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回答:“端口映射我确认过,通信也通了。替换记录没给我,我不能签设备验收。”

“你签接口页就行。”

“接口页和设备清单是一套附件。”

“拆开。”

“拆不开。”

有人压低声音:“唐越,别把事做死。项目拖一天,明早早高峰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