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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何敬之死守岭南,不怕地方部队拖延,他怕的是林振华这一手。
舰队不进闽粤,偏进长江。
不打旗号挑衅,却把炮口对准京畿。
不说分裂,不说颠覆,却用一纸和平通电把天下人心全收走了。
“他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委座猛地拍桌:
“娘希匹的!我想不明白!我真是想不明白!”
书房里一片死寂。
半晌,他咬着牙下令:
“空军即刻升空!
海军即刻迎敌!
沿江要塞全线开火!
给我击沉来犯舰队,把他们赶出长江!”
军令一道接一道发出去,电话打爆,电报连发,指挥部里人人脸色发白。
可结果,全军死寂。
空军不起飞。
海军不出港。
要塞不开炮。
将官不领命。
不是没人听见命令,而是没人愿意执行。
一位空军将领放下电话,对身边人苦笑:
“让我去炸林振华的舰队?
炸完了呢?
南洋舰队回头把咱们机场全平了,谁负责?”
海军军官更直接:
“当年缅甸、太平洋、浙南,咱们见过他们怎么打仗。
现在拿这些老船去硬碰,那不是作战,那是送葬。”
要塞指挥官看着江面上的战舰轮廓,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
“这炮,我开不了。”
没有人是傻子。
所有人都记得,林振华麾下部队在淞沪、浙南、缅甸、远征军战场、太平洋血战中打出过怎样的战力。
如今的南洋舰队,更是顶配中的顶配。
国府那点残破海空力量和老旧要塞,真要动手,就是鸡蛋碰石头,瞬间灰飞烟灭。
更没人愿意为了内战,把炮口对准曾经守土卫国的同胞舰队。
军令层层瘫痪,军心层层崩离。
就在这时,原来海军总长陈绍宽站了出来。
他没有私下劝谏,没有暗中拖延,而是直接面向全国海军司令部、各舰队、各江防要塞、全体海军将士公开发声。
电文传开时,许多军官读完,眼眶都红了。
陈绍宽的声音透过电波传遍大江南北:
“同属华夏血脉,同守万里海疆!
外寇方退,山河未宁,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举国当止戈停战,和平共处,摒弃私战,共护家国!”
短短几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撕开了国府内战布局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全国海军彻底停摆,全线罢战。
这还不算完。
陈绍宽紧接着抛出一句更重的话:
“凡不愿卷入内战之海军、空军将士及爱国官兵,可择机南下入兰芳,共守华夏新基业,远离内战泥潭!”
这句话一出,整个军政上层都震动了。
军校里,年轻军官们互相交换眼神,有人低声问:
“真的能南下?”
有人答:“陈总长都说了,还能有假?”
港口边,海军士兵望着江面战舰,心里第一次有了别的选择。
跟着上面打内战,赢了也是同胞流血;
不如南下,去一个真正练兵、造船、守海的地方。
有门路的开始打听渠道,有技术的开始整理履历,有资历的开始联系旧部。
没有人明说,可暗流已经汹涌成潮。
一位老舰长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旗舰旗影,对副手叹道:
“打外敌,我没怕过。可打自己人,这仗我越打越心寒。”
副手低声道:“那咱们……”
老舰长沉默片刻,轻声道:
“等命令。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宁可带弟兄们南下,也不把炮口对准长江里的自家船。”
金陵城头,权火仍在烧。
委座在书房里暴跳如雷,可再多的怒骂也压不住军心离散。
他终于意识到,林振华这一手,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收心的。
长江江面上,六艘铁甲战舰静静列阵。
它们没有开第一炮,却比开炮更有力量。
一纸和平通电,天下皆知。
人心一旦转向,旧正统的根基便开始松动。
山河变局,自此彻底不可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