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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赣、浙三省方向,国府主力大军压了过来。
数十万部队像潮水一样层层铺开,炮口朝南,兵锋直指闽粤边界。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响:
一鼓作气吞下岭南全境,把这里的工厂、军械、港口、钱粮统统收走,拿去填大战的无底洞。
岭南之内,何敬之临危坐镇。
他手里只有两个整编主力师,加上一堆旧部嫡系和地方守备部队。
兵少、粮紧、外援全无,连个像样的后方都没有。
他连夜收拢防务,扼守隘口,封锁要道,把能调的兵全部推到前沿。
可他硬是摆出一副死守到底、寸土不让的架势。
“他们要抢岭南,就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何敬之把地图一合,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将领都静了下来。
副官低声问:“钧座,若是他们真敢全线压上来,我们打不打?”
何敬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他们不动,我们不动。
他们敢越线,就叫他们知道岭南的山不是那么好爬的。”
消息跨海传到南洋,林振华看完电报,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桌上摊着岭南防务图,旁边是南洋舰队的最新部署。他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山河刚喘过气,他们就要把百姓再拖进火坑?”
参谋长站在一旁,低声道:
“国府这次是动了真格,岭南若是失守,南方格局就全变了。”
林振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海面。
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味,也带着旧战场的记忆。
“命令。”
他终于开口,字字清晰:
“给闽粤加密电报:
稳守阵线,不主动开战,保存实力,震慑即可。
南洋即刻策应,绝不坐视岭南遭兵祸。”
侍从应声:“是。”
林振华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再下一道命令。
白滩驻扎的平洋舰队第一支队,即刻拔锚,北上直抵淞沪外海。”
侍从一怔:“主任,这……”
林振华转过身:
“我要他们看见,仗不是他们想打就能打的。”
侍从很快明白过来。
这一手不是简单示威,而是把名分、人心、威慑全算进去了。
整支舰队全程悬挂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不以兰芳共和新政名义入境,只以旧华夏边防舰队的姿态列阵近海。
不立国挑衅,不分裂宣示,不颠覆正统,却把最锋利的刀尖,稳稳抵在国府心口。
“让他们挑不出错,却又睡不着觉。”
林振华看着地图上的长江口,轻声道,“这才叫体面。”
命令下达后,冲绳军港立刻沸腾。
三艘克利夫兰级轻巡洋舰、三艘弗莱彻级驱逐舰迅速编队。
汽笛长鸣,锚链哗啦作响,舰艏劈开海浪,全速北上。
风急浪高,钢铁编队却像六柄出鞘的长剑,笔直刺向扬子江口。
舰队驶入长江航道时,江面雾气未散。
雷达天线缓缓旋转,主炮炮塔归位,了望兵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两岸。
江阴要塞越来越近,那些熟悉的炮台、江岸、山影,像旧照片一样重新浮现。
华同良站在旗舰舰桥上,望着江阴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副官轻声问:
“司令,这里就是当年金陵保卫战死守的地方吧?”
华同良点头:
“是。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命。”
他想起当年尸山血海,想起弟兄们一排排倒下,想起江面上漂着的残骸和血水。
那时他们是孤军抗寇,浴血求存;
今日再临故地,身后已是整支太平洋舰队。
“当年我们守这里,是为了不让外寇进来。”
华同良缓缓道:
“今天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不让自家兄弟把百姓再推出去送死。”
副官心头一震,没有再问。
舰队抵达江阴江面后,阵型迅速展开。
六艘主力战舰横列江上,主炮指向上下游,雷达全开,通信频道静默却随时可通。
江风拂过旗面,青旗帜在晨雾中猎猎作响。
消息传到总统府里瞬间炸了锅。
委座拿着电报,手都在抖。
他冲到窗前,望着长江方向,仿佛能看见那六艘钢铁战舰正缓缓逼近京畿。
“林振华……他怎么敢!”
他把电报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侍卫长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委座来回踱步,越看越怒,越怒越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