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玄宸谋 > 第542章 天帝密探 奉命彻查

第542章 天帝密探 奉命彻查(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机谷外,连营百里,篝火如串珠,顺着起伏山岗绵延至视野尽头。自凌霄子定下长久围困之策,仙营之中便日日是肃然值守之景,巡哨甲士往来不绝,铃铎之声隔半个时辰便在山间荡开一圈,声声不落。营寨中军帐的大旗,绣着凌霄二字,山风卷过,旗面猎猎作响,只是那旗上鎏金纹路,连日来被阵域漫出的阴寒魔气浸蚀,边角已隐隐蒙上一层浅灰,似是暗喻这一场围困,从根上便非那般黑白分明。

世人多以为天庭之上,天帝一言,万神俯首,麾下臣子奉命行事,当是毫无二心。可大道之中,制衡二字,本就是亘古不易的道理,道家讲阴阳相济,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天庭权柄亦是如此,若一方臣子手握重兵,独掌一案生杀,久而久之,权柄过重,便是天帝亦不能全然安心。凌霄子领大军围困天机谷,上表禀奏苏玄宸、蔺玄机二人私通魔域,证据初现,可案卷之中诸多疑点,语焉不详,许多证物皆是凌霄子麾下门人寻访所得,并无第三方佐证。凌霄天帝端坐九天紫宸殿,览毕奏报,指尖叩击玉案,目光落于殿外云海,心中自有思量。

紫宸殿以九天寒玉铺地,四壁镌刻上古羲和观日、嫦娥奔月、应龙镇魔诸般神话浮雕,殿中两侧立十二尊鎏金天神柱,对应地支十二辰,乃是开天之后便立于天庭的旧物。天帝身着素色神袍,袍上绣周天二十八宿,不饰繁复珠玉,素来不喜奢靡,祂执掌三界秩序,最看重一个“实”字,凡有大案,不可仅凭一面之词便定人罪愆。通魔一案,干系仙魔两界的边界安宁,一旦判错,或是纵容真凶,或是枉杀无辜,皆会搅动天下气运,牵累山下万千凡人,绝非仙门私斗那般简单。

天帝于殿中唤来心腹,乃是司察府的督探,名唤沈砚,此人并非天生神胎,乃是千年前自凡间山野苦修证道,一步一步登上天庭,熟谙人间百态,知市井烟火,懂宗门人心,最擅隐迹寻访,辨真伪,察虚实,是天帝一手提拔起来,专司秘察诸事,不依附任何仙门势力,只听紫宸殿号令。沈砚一身青布道袍,无耀眼仙光,腰间悬一枚素银鱼符,鱼符之上刻一道隐秘的天帝印信,非紧急时刻不可示人,走在仙兵之中,若不细看,便如一名寻常散修,并无半分高人的张扬气派。

沈砚躬身立于殿中,垂首聆听帝命,语声沉静:“陛下唤臣前来,不知有何密令?”

天帝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卷缄封的玄黄密诏,诏封以天帝本命灵印封死,外人无法私自开启,递至沈砚手中,缓缓开口,声如洪钟,却又带着一份洞悉世事的从容:“凌霄子领兵围天机谷,奏报苏玄宸一干人私结魔域,罪证如山。然此案牵连甚大,魔祸若再起,人间首当其冲,朕不可仅凭其一脉之言,便定善恶。今命汝领司察府三名暗探,分两路行事,一路潜往天机谷外围,隐于凌霄子大军侧方观战,观其行军、布阵、攻守之间的细微行止;另一路四下奔走,寻访当年凌霄子与魔域密会旧事遗留的人证物证,遍访旧地,比对各方说辞,辨明此案到底是谁真正勾连魔域,不得偏听任何一方。此行切记,不可显露天庭密探身份,不可插手阵前厮杀,只勘实情,不扰战局,所得见闻,一一记于秘册,不得有半分虚饰。”

沈砚双手接过密诏,收入怀中,郑重叩首:“臣领旨。臣深知此案轻重,必当审慎察访,不以仙门高低定是非,不以一面说辞断曲直,将实情带回紫宸殿,不负陛下所托。”

天帝微微颔首,又补了一句,这一句,不是神谕,更似一句叩心之言:“沈砚,汝自凡间来,当记得,仙也好,魔也罢,最容易骗人的,从来不是术法幻象,而是人心。人心一念,可守正道,亦可堕入邪妄,你查案,既要查灵痕、证物,更要查人心。”

沈砚心中一凛,再拜,而后躬身退出紫宸殿。出了大殿,殿外云海翻涌,远远便能看见下方人间大地,江河蜿蜒,村落星罗棋布,炊烟袅袅,那便是烟火人间,无论仙门如何争斗,这大地之上,皆是芸芸众生,无辜受累。他领了帝命,即刻返回司察府,点齐三名早已备好的暗探。三名暗探,亦是各有本事,一人善隐匿,可敛去自身仙息,藏身草木山石之间,便是修为高深的长老亦难察觉;一人善勘灵,能分辨魔息残留的时序,辨明一处地方是何时曾有魔类驻足;一人善笔录,过目不忘,但凡听闻言语,所见光景,皆可一字不差录于秘册,不会遗漏分毫细节。

四人不曾乘仙辇,不驾云驹,只化作寻常游方修士模样,各背一个布囊,囊内装丹丸、干粮、纸笔,如同凡间四处游历访道的修士,自南天门缓步而下,一路踏山而行,不疾不徐,朝着天机谷的方向而去。一路之上,途经不少凡间集镇,恰逢集市,街边有卖米面粮油的小贩,孩童追跑嬉戏,老妪坐在门前缝补衣裳,一派太平烟火。沈砚行走于市井之间,见此景象,心中更是明了,天帝为何要执意查清此案。仙门高层口中的正邪之争,于山上修士而言,是大道抉择,可落到凡间,一旦魔乱四起,便是生灵涂炭,这些寻常百姓,不懂什么仙门权斗,只求岁岁安稳,三餐温饱。

行至距天机谷尚有三十余里的一处山林,四人寻了一处幽深崖洞暂作落脚之地,商议分路。沈砚道:“你二人留在此地附近,寻高处隐蔽之处,日夜观望凌霄子大营,记下他们换防、传令、议事的种种细节,留意营中将士私下闲谈所言,凡有异样,尽数记下,不可惊动营中仙兵。余下一人随我,往当年凌霄子与魔域传闻缔约之地,还有过往仙门旧部、散修云集的墟市寻访,搜集旧日线索,比对证词。你我四人,每七日在此崖洞汇合一次,互通见闻,切记,万万不可暴露身份,一旦被凌霄子麾下之人察觉,极易生出变数,坏了天帝托付之事。”

其余三人齐齐应诺,领命分头行事。

话说天机谷外的凌霄子大营,层层防线布下,仙兵们日复一日轮班值守,日子久了,营中便不似最初那般紧绷,换岗休憩之时,常有三五兵卒聚在一处闲谈,大多是山野之间征召而来的散修,平日里也会谈及家中旧事,聊山下的亲人,也私下议论这场久围不下的战事。

那日午后,日头偏斜,两名轮休的年轻仙兵,靠在一株老松之下,拿出随身干粮,是凡间带来的粟米糕,还有一小囊粗茶,一边吃,一边低声闲谈。

一名面有稚气,年不过二十余岁的修士咬了一口糕饼,叹一口气,轻声道:“此番围困,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先前接连几位长老领兵入阵,折损不少弟兄,这千山幻局当真是厉害,明明咱们数十万大军在此,却硬是冲不进去。我离家之时,家中阿妹才刚及笄,也不知现下可好。”

另一名年长些的修士,眉头微蹙,四下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回道:“嘘,慎言。尊主说了,谷内苏玄宸一干人乃是通魔逆贼,咱们是奉命除魔。只是我前几日听帐下一名随侍长老的弟子闲谈,说当年凌霄尊主早年曾独自赴域外荒原,有人曾在荒原边缘见到魔影出没,只是此事后来不了了之,卷宗上只一笔带过,未曾细查。不知传言真假,我也不敢多问。”

二人闲谈之言,尽数落入隐在松树后方山石缝隙中的那名暗探耳中。这名暗探敛去一身灵息,身躯贴紧石壁,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手中一支细毫笔,于袖中秘册之上,静静记下二人对话,一字不落。他藏身此处已有大半日,冷眼观望大营之中往来之人,见凌霄子时常登上高岗,遥望天机谷,面上神色深沉,看不出喜怒,帐下诸位长老议事之时,也并非全然同心,几人之间,亦有分歧,有的主张继续围困,静待谷中灵源耗尽,有的暗中建言,可传信回天庭,请天帝再遣援兵,还有人隐隐对长久耗损兵力心存不满,只是不敢公然违抗凌霄子的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