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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清君侧令 缉捕玄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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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大殿玉阶之下,众仙卿方才恭领缉拿旨意,尚未尽数退去,忽有传旨仙吏自内殿快步而出,手持一卷明黄绫帛谕旨,帛面以九天玄丝绣太极云纹,乃是凌霄天帝亲笔下诏,并非先前刑律司所拟寻常缉捕文书。

殿中诸人脚步顿住,齐齐回身,目光落于那卷绫帛之上。先前那道旨意,仅命天下修士协力擒捕苏玄宸,押回主峰审问,而这一道,才是真正震彻中州的诏令。传旨仙吏立于殿中高台,声如洪钟,一字一句,响彻整座凌霄大殿,声浪撞在盘龙玉柱之上,又悠悠折返回来:

“天帝谕旨:天机谷苏玄宸,身入万魔窟,私习魔功,暗通魔域,心怀异志,欲引魔祸倾覆仙朝,是为君侧大奸。今行清君侧之令,以辅政仙卿凌霄子为主帅,统领中州各宗门联军,讨伐逆犯苏玄宸,及其根基天机谷。凡仙门所辖之地,修士、仙兵、地方仙牧,皆听凌霄子调遣,遇苏玄宸及其同党,可擒可诛,不必先行回禀。布告天下,令四海修士、凡尘百姓,尽知其罪!”

一语落罢,满堂寂然,唯有殿外檐角铜铃,被山风吹得叮咚作响。

先前只是缉拿一人,而今一纸清君侧诏令,将苏玄宸一人之罪,牵及其身后天机谷,许凌霄子掌征伐大权,统领天下宗门大军,此事分量,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殿中立着的中立仙卿,不少人心中暗惊,清君侧三字,自古便是朝堂征伐的大义名目,凡以此为名出兵,便是认定奸佞环伺君旁,可兴大军,可扫巢穴,生杀之权尽付主帅之手。天帝这一道诏令,分明是将征伐生杀的权柄,交到凌霄子手中。

有年迈的玄元老仙,须发皆白,闻言眉头深锁,踏出一步,拱手谏言:“天帝陛下,清君侧乃是国之重事,苏玄宸纵使有罪,天机谷历来潜心推演天机,护佑中州灾测,谷中弟子多是不问朝堂纷争的算道修士,未曾听闻有通魔之举,若是大军讨伐,恐牵连无辜,还望陛下三思!”

话音未落,凌霄子一党之中,立刻便有仙卿出列驳斥:“老仙长此言差矣!苏玄宸居于天机谷数十年,以算道为羽翼,广收门徒,推演山河气运,若是他早有谋逆之心,天机谷便是他蓄谋已久的根基。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今日若是姑息,他日魔祸降临,谁来担这苍生之责?”

两厢言语交锋,殿中再起骚动。天帝端坐玉座,冕旒垂珠遮去神色,只淡淡开口:“朕意已决,不必多言。此令即刻颁行,不得延误。”

寥寥一语,便堵死所有谏言。那上前劝谏的老仙长叹一声,垂首归班,不再多说。他心中明白,帝王心意已定,再多言语,便是忤逆圣意,徒然给自己招来祸事。

传旨仙吏捧着谕旨退下,即刻安排仙驿,以灵鹤传檄,分送中州三十六州、七十二大宗门,但凡仙门辖境,一处不漏。另有画工连夜绘苏玄宸画像,印于通缉榜文之上,榜文详述罪状,盖上凌霄天帝印玺,由各地仙官张贴于城门口、坊市要道,便是凡尘州县,也要张贴告示,令民间皆知,昔日那个数次救百姓于灾厄的苏玄宸,乃是通魔叛道的逆贼。

静玄阁之内,凌霄子接下天帝所赐征伐兵符,那兵符以昆仑寒玉雕琢,一面刻凌霄仙门云纹,一面刻“征伐”二字,持此符,便可调动仙仓司粮草、镇朔将军麾下仙兵,亦可征召各宗门弟子随军。他指尖摩挲玉符,面上依旧是那一副温润淡然的模样,不见半分大喜,可眼底深处,蛰伏多年的野心,终于微微透出锋芒。

多年来,他一直忌惮两件事,一是苏玄宸的算道本事,能勘破人心虚实,推演过往秘辛,一旦叫苏玄宸把当年仙魔缔约旧事解开,自己便万劫不复;其二,便是天机谷一脉,谷中修士个个精通推演,若是苏玄宸振臂一呼,借天机谷的声望,便能笼络一大批不满朝堂党争之人。今日天帝授他清君侧之权,正是一举两得,既可以借大军追杀苏玄宸,又可趁此机会,将天机谷连根拔除,除却这一脉算道传人,往后整个中州,便再也无人能推演勘破他过往的秘事。

凌霄子转身,对着麾下心腹诸人吩咐调度事宜:“镇朔将军领本部仙兵三万,作为先锋,沿南疆山道搜捕,苏玄宸一行人撤出万魔窟,极有可能暂避于南疆山野;青冥长老掌刑律司侦捕修士,随大军同行,辨查沿途可疑之人;玄衡主事统筹粮草丹药,保证大军供给。另传讯各宗门,命他们三日内抽调门下精锐弟子,于落雁城外的演兵大营集结,不得拖延。”

诸人齐齐领命,各自下去安排。一时间,凌霄主峰上下,仙卫往来奔走,传讯灵光一道道划破长空,原本仙山之中闲适论道的氛围一扫而空,处处皆是肃杀之气。

而山下的俗世人间,不过半日光景,清君侧、缉捕苏玄宸的榜文,便贴满了中州大小城池。

落雁城,乃是中州南部第一大城,城东门的城墙之下,围满了围观的百姓与游走修士。榜文以灵墨书写,日光之下字迹清晰,一旁悬挂苏玄宸画像,素衣,眉目沉静,正是他往日游历人间之时的形貌。围观人群熙熙攘攘,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个挎着竹篮买菜的老妪,挤在人群最前面,眯着眼睛,盯着画像看了许久,身子微微一颤。数年前南境地裂,正是苏玄宸亲至落雁城,日夜奔走,劝百姓撤离,她一家人,便是听了苏玄宸的劝,提前搬到高处,方才躲过地裂之祸,保住性命。老妪伸出枯瘦的手,想要碰一碰榜文上的画像,却被守榜的仙兵厉声喝止,只得收回手,低声喃喃:“怎会是他,当年若不是这位先生,老婆子一家早就埋在地缝里了……”

她身侧一个年轻游方修士,听过不少仙门传来的流言,便开口劝道:“老人家,仙门榜文在此,还能有假?听说此人深入魔窟,修习魔功,要引魔主大军来屠咱们中州,乃是大奸大恶之人,往日救咱们,怕是刻意收买人心,图谋大事。”

老妪摇摇头,不再争辩,提着菜篮,默默转身离开,脚步缓慢,一路走一路叹气。市井之中,如她这般记得苏玄宸恩德的百姓不多,大多人只识仙门榜文,一听通魔二字,便心生畏惧,议论之间,皆是声讨。

城中茶楼的说书人,得了仙吏吩咐,今日说书,开篇便讲凌霄天帝下清君侧诏令,仙门联军即将出征讨伐逆犯苏玄宸,满堂茶客听得入神,不时有人拍案痛骂,唯有几个游历至此、曾与苏玄宸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士,默默饮茶,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