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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阵道反制 天然地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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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窟之中,阿樵望着甬道之中魔潮反噬敌众的景象,长长舒了一口气,又立刻绷紧心神:“苏先生这一手借地布阵,当真是绝妙。只是这魔潮能撑多久?地脉之力耗损极快,怕是片刻之后便会平息。”

清玄握剑而立,目光紧盯魔潮边缘,以防有漏网之鱼冲破魔潮逼近岩窟,缓缓说道:“阵由人控,苏先生以算道为阵心,只要他心神不松,魔潮便不会轻易褪去。只是长久牵引地脉,极耗心神,且要时时拿捏分寸,若是稍有差池,阵界一破,魔潮便会无差别席卷整个甬道,你我也要受创。”

景和低头看着怀中木匣,匣内拓片安然无恙,他轻声叹道:“世人论斗法,多言修为高下,法宝强弱,却少有人懂得观山水,察地脉。苏先生这是以天地为兵,而非以己身为兵,恰如古籍所载,善兵者,不以力敌,以势胜。”

苏玄宸立于甬道之中,心神牢牢扣住地脉阵眼,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牵引一整段山体的天然魔阵,远比先前运转《万魔噬天诀》更耗心神,无数地脉流转的讯息涌入脑海,万千卦象不停变幻,他要时时刻刻以算道校准阵界,不可叫魔潮越界伤及岩窟之内的同伴,又要保证魔潮的威力足够阻滞毒影教大军,分寸拿捏,分毫不能差。经脉之中那一缕残留的魔息,此刻又开始躁动,不断生出嗜杀妄念,试图扰乱他的心神,苏玄宸心中默诵九宫推演之理,把所有杂念一一抚平,守定本心。

甬道入口之处,魔潮翻涌,碎石纷飞,毒影教弟子乱作一团,不断向后败退,不少人身上被魔元灼伤,灵脉受损,哀嚎之声此起彼伏。教主一身修为高深,尚能稳稳立在魔潮之前,以本命毒功硬扛魔浪冲击,只是他的毒炁不断被魔元消磨,难以再向前寸进。

“苏玄宸!”教主一声怒喝,声音穿过轰鸣的魔潮,传入苏玄宸耳中,“你竟能催动万魔窟原生地脉大阵!本座倒是小瞧了你。可你莫要以为凭这一阵,便能长久拦住我!地脉之力终究有限,你能支撑一时,支撑不了一世!待到魔潮消退,本座必率众人再度追击,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苏玄宸目光平静望向甬道入口处的教主,语声隔着魔潮传来,清晰入耳:“教主一心以毒征伐,只知炼蛊伤人,不识天地大势。这万魔窟的山川地脉,本就不是为杀伐而存,乃是上古用来制衡魔域力量的锁脉之阵。你只看见魔阵的凶威,看不见阵道之中蕴藏的阴阳制衡之理。今日我借地势退你,不是为了杀尽你门下弟子,只为阻你脚步,不让你追上我等,寻得下半卷密册之前,不再受你纠缠。”

“大言不惭!”教主心中怒火更盛,想要催动毕生修为强行冲破魔潮,可魔潮一浪接着一浪,源源不断自地脉涌出,每一次冲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体内本命蛊躁动不休,若是强行硬闯,纵然能穿过魔潮,自身也要遭受重创,得不偿失。他心中清楚,此刻不是死拼的时候,若是执意突进,麾下门人怕是要折损大半,只得咬牙下令:“全军后撤,先退出甬道之外,暂且避开魔潮锋芒,原地休整,静待地脉之力耗竭!”

号令传下,残存的毒影教弟子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向后撤离,退出这条甬道,在通道之外整顿队伍,依旧守住后方通路,不曾走远,只是暂时避开魔潮的反噬。

待到最后一名毒影教门人撤出甬道,苏玄宸心知目的已然达成,不再持续引动地脉魔元,指尖缓缓收回算道之力。岩壁之上,原本大放光华的魔纹一点点黯淡下去,窟顶崩落碎石的动静慢慢停歇,翻涌的魔潮如同退潮的江水,顺着地脉裂隙重新沉入山体深处,整条甬道,渐渐恢复先前的幽暗,只余下满地碎石,岩壁上密密麻麻的裂纹,见证方才那场借地势而生的阵道反杀。

苏玄宸长吁一口气,收回心神,转身缓步走入岩窟之中,方才一直绷着的心神一松,身形微微一晃,清玄连忙上前伸手扶他。

“苏先生,无事吧?牵引地脉大阵,损耗甚大。”清玄问道。

“无妨,只是心神耗损过重,调息片刻便可恢复。”苏玄宸微微摇头,盘膝坐下,闭目调养,“魔潮已退,教主大军暂时不敢踏入此甬道,只是他们并未走远,守在通道之外等候,待咱们离开之后,依旧会尾随追来。此番借地利,只为换来一段赶路的时机,并非永久退敌。”

阿樵走到甬道口,探出头向外嗅了嗅,回身说道:“没错,毒影教众人的气息还在外面,不曾撤离太远,只是忌惮地脉阵纹,不敢贸然进来。咱们不能久留于此,需尽快继续向前,去往窟底深处寻觅下半卷密册。”

为首暗卫撑着石壁起身,虽然灵脉依旧被蚀道腐灵所伤,身形虚弱,依旧握紧腰间短刃:“我等四人,虽重伤在身,护持诸位赶路尚可支撑,只要不与敌人大规模正面交战,便能继续前行。”

景和打开木匣,取出拓片借着微光查验,拓纸完好,不曾被魔潮逸散的气息污损,他心中一松,将拓片重新收好,扣紧匣盖:“拓片无恙,待到寻到密册封存之地,便可对照解读。方才引动地脉之时,我留意到甬道深处石壁之上,还有数处与拓片文字同源的石刻,说不定,便是指向密册埋藏地的线索。”

苏玄宸闭目调息片刻,心神稍稍复原,经脉之中躁动的魔息再次被算道压制下去。他起身,抬眼望向甬道深处,那一片更深邃、亘古沉寂的黑暗,地脉之中,隐约传来上古魔灵沉睡的微弱悸动,那是比毒影教大军更加本源的威胁。

“此地不可久留,即刻动身。”苏玄宸开口,“方才这一段甬道的天然魔阵,只能用一次,阵纹经此番引动,力量耗损,短时间之内无法再度催动,往后再想借地势反制,便要另寻地脉节点。前路便是万魔窟最深腹地,上古魔灵沉眠之地,咱们既要循着线索寻找下半卷密册,又要时时提防魔灵苏醒,还要防备后方教主大军尾随而至,前路依旧步步凶险。”

一行人收拾妥当,自岩窟走出,沿着甬道继续向着窟底深处前行。脚下的石道,愈发古老,两侧石壁之上的石刻图腾,也与中层所见截然不同,刻画着上古之时魔域先民封印魔灵、封存秘卷的画面,一笔一画,皆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甬道之外,毒影教主立于通道岔口,听着深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兜帽之下,面色阴沉。他抬手看向掌心躁动不安的本命蛊,蛊虫不停扭动,方才魔潮带来的惊惧,久久不散。

“教主,他们往窟底深处去了,那处乃是上古魔灵沉睡之地,凶险万分,咱们当真还要继续追?”一名蛊将上前躬身询问,心中忌惮魔灵的威势,若是惊扰魔灵苏醒,便是他们毒影教,也难以抵挡。

“自然要追。”教主缓缓抬手,目光望向幽深的甬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苏玄宸通晓阵道,又能以道驭魔,乃是心腹大患,绝不能任由他寻到下半卷密册。窟底魔灵沉睡,若是被一行人惊扰苏醒,便是最好的渔人之利。魔灵一旦出世,便会缠住苏玄宸他们厮杀,到时候,咱们不必出手,只在一旁静待,待到双方两败俱伤,咱们再上前,一举拿下苏玄宸,夺取密册。传令下去,所有人缓步跟进,不可贸然踏入甬道深处,远远尾随,静观其变。”

一众蛊将领命,带着弟子,悄无声息跟在后方,与苏玄宸一行人保持一段距离,不肯靠太近,免得再度触发地脉阵纹,也不肯远远放走,始终咬住踪迹。

窟底深处,苏玄宸一行人一路向前,周遭魔息越来越厚重,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沉睡亿万年的蛮荒气息,远处时不时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闷响,似是魔灵于沉眠之中翻身。苏玄宸边走边以算道推演周遭地脉,一边辨认石壁上的石刻文字,对照景和手中的拓片,一点点缩小下半卷密册的埋藏方位。

苏玄宸心中思索,凌霄子当年将密册一分为二,半卷留在中层秘室,半卷封存在窟底魔灵沉睡之地,便是要借魔灵的威压,阻挡心怀不轨之人夺取。凌霄子早已料到日后会有如毒影教这般,想要借盟约唤醒魔域大军祸乱人间之辈,故而设下重重关卡,外窟心魔幻阵,中层秘室傀儡守护,窟底魔灵镇守,一层一层,便是为了守护密册之中,苍梧宗主留下的遗言与盟约真相。

人间千里之外,市井烟火如常,晨炊暮灯,农人耕作,商贩叫卖,孩童嬉游,百姓安居,不知地底万魔窟的深处,一场借山川地势而起的阵道交锋刚刚落幕,追逐尚未终止,所有人的前路,都悬于一线之间。世间寻常安稳,从来不是凭空而来,总有少数人,于幽暗险地之中,与邪祟、阴谋周旋,借天地之势,护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