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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禁制值守 化解暗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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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漫过凌霄主峰外的千阶云阶,熹微的天光自九天垂落,似碎金薄纱,拂过连绵不绝的青峦。自那日洞府之中阅毕苍梧密报,又记下毒影教与凌霄子暗通款曲的蛛丝马迹,数日光阴倏忽而过,朝堂议事的余波尚未散尽,一纸客卿令便送至苏玄宸的洞府。

传令的是凌霄宗礼殿的一名年轻弟子,行事恭谨,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躬身捧着一卷鎏金简册,声线平稳:“苏客卿,天帝谕令,昆仑墟入口安保值守一事,需劳烦客卿前往。墟门将至开启,墟外百里禁制乃是第一道屏障,凡有异动,皆可先行处置,事后再行上报凌霄大殿。”

苏玄宸正立于洞府窗前,望着远处层叠云涛,指尖轻轻摩挲窗沿一块风化的岩纹,闻言缓缓回身,接过那卷简册。简册触手微凉,鎏金篆字刻着值守权责,字句冠冕堂皇,看似是天帝委以重任,将昆仑墟安危交托于他这位新近入宗、素来持论公允的客卿,可他心中清明,此事背后,少不了凌霄子的推波助澜。

他微微颔首,面上不见喜怒,只淡淡道:“领谕。”

那弟子再行一礼,便躬身退去,衣袂掠过廊下,悄无声息。待脚步声远,洞府之内便又归于寂静,唯有山风穿过阵法缝隙,发出极轻的嗡鸣,是布设下的隐匿阵纹在吞吐天地炁息。

洞府一隅,那名天机谷派来的阵法师自阴影之中缓步走出,此人素来寡言,只低声开口:“先生,昆仑墟外禁制,历来由凌霄子麾下执法堂修士分管大半。此令一出,便是要将您置于彼等眼皮底下,险地在前,不可不防。”

苏玄宸将简册置于案上,指尖轻点册页,眸色沉静如深潭。“我自然知晓。天帝之用意,是想借墟门一事,观我行事本心。而凌霄子,恰可借这片禁制,做他想做之事。”

他缓步行至石室之内,取出那本以玄色绢帛裹好的《通天算经》,绢帛古朴,边角已有经年磨损。此经所载算道,非只推演星象祸福,更可观天地炁流消长,察禁制脉络盈亏,凡人为扰动道痕,皆逃不过推演测算。

“既是奉命值守,便不能推脱。越是避而不去,越落人口实,反倒叫人疑心我心中有鬼。”苏玄宸将算经收好,又取了一件素色的外衫披上,“备行装,今日便动身前往昆仑墟入口。你不必随我同去,留在洞府,照看好此处阵基,暗卫在外围远随,不可近身,免得失了分寸,引人警觉。”

阵法师躬身领命。

一日之后,苏玄宸独身一人,踏上去往昆仑墟的路途。

自凌霄主峰往昆仑墟而行,一路地貌渐次改换,凌霄主峰尚且青松云海,仙气氤氲,越往墟地而去,草木便愈发稀疏,大地呈出暗赭之色,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荒古沉凝的气息。相传昆仑墟本是上古仙尊悟道坐化之地,墟内藏无数上古道痕,而墟外环绕百里禁制,乃是上古遗存的先天阵基,后世凌霄宗历代修士,又于其上叠加人为禁制,用以隔绝墟中逸散的凶煞戾气,也防止外人不经许可擅闯秘境。

行至墟口,抬眼望去,天地间立着一道淡青色的光障,横亘百里,如烟似雾,那便是墟外主禁制,名为镇墟垣。垣下修筑了几处石质的值守驿舍,零星已有不少修士在此轮值,大多是执法堂麾下弟子,三三两两立在垣边,或是盘坐调息,或是巡查禁制节点。

见苏玄宸到来,值守的领头长老出列相迎,此人正是凌霄子的心腹之一,名唤卫邾,面上堆着客套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苏客卿远道而来,辛苦了。镇墟垣百里禁制,共有七十二处阵眼,三十六处明眼,三十六处暗眼,明眼由我等弟子轮守,暗眼隐于山石地底,寻常不可擅动。客卿既来值守,可巡查全境,我等自当配合。”

这番话说得漂亮,看似放权,实则已是不动声色地提醒,暗眼之处,乃是他们执法堂的权责。

苏玄宸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卫长老客气,我不过遵天帝之命,协理安保,不敢越俎代庖。只巡察禁制有无崩坏、异状,其余权责,仍由诸位执掌。”

卫邾闻言,眼底那一丝戒备稍缓,面上笑意更盛,客套寒暄数句,便借口要去别处巡查,匆匆离去。苏玄宸立在墟垣之下,抬首望向那漫无边际的青色光障,闭起双目,心神沉入《通天算经》的推演之法。

道家有云,天地炁行,如人身血脉,顺则安,逆则乱。禁制亦是如此,每一处阵眼,便是这镇墟垣的血脉窍穴,正常之时,炁流缓缓流转,匀净绵长,一旦有人暗中篡改,强行拨动阵纹,那一处的灵力轨迹便会生出畸变,留下一道极难抹去的残痕。

他神念铺开,并不刻意侵入禁制深处,只如清风拂过,缓缓扫过七十二处阵眼的炁息脉络。一路看去,大半阵眼运转尚且平稳,可当神念行至西北方一处隐于裂岩之下的暗眼之时,心头便是微微一动。

那处阵眼的炁流,看似如常,可细察之下,却藏着一缕极细微的滞涩,如同静水之下,藏着一块被人悄悄投入的尖石,此刻尚未发作,可只要再过两个时辰,待到月至中天,地脉阴气升腾之时,那一缕被篡改的阵纹便会引爆,禁制之力骤然失控,向外迸发一道狂暴的罡风。

而那处阵眼的方位,恰好是他往后半日,按值守路线必经之地。

苏玄宸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西北方那片嶙峋黑石,神色未变,心中已然了然。

凌霄子终究是等不及了。

明面上招揽,许以厚禄,暗地里却不愿留一个无法全然掌控的隐患活在眼前。他不愿亲自落下恶名,便借这墟外禁制做局,对外只会宣称,乃是上古禁制年久失修,突发异变,一场意外,便可了结他苏玄宸,无人能够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