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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仙宗传唤 风雨欲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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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王升。

法旨宣读之时,他立于人群后侧,听完字字句句,浑身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冷透四肢百骸。

通魔罪名扣在自己头上,宗主长老被传唤入宫候审,宗门大祸骤然降临……一切根源,皆在于那日秘境深处,自己撞破了凌霄子私会魔使的惊天秘辛。

是自己窥见真相,是自己私传密信,是自己动了揭开阴谋的念头,才引得凌霄痛下杀手,先发制人,捏造罪证,罗织罪名,借法旨之名发难问罪,步步紧逼,要将苍梧连根拔起。

一念至此,满心愧疚如潮水汹涌泛滥,淹没心神。

他低头垂目,指尖微微颤抖,心口沉甸甸压着千钧大石,自责与悔恨缠绕五脏六腑,难以纾解。

若当日自己隐忍不察,视而不见;若当日自己不急于传信报知宗主;若当日自己藏下秘密闭口不言……或许今日苍梧依旧安宁无事,宗主不必身陷险境,山门不必面临倾覆危机。

是自己的谨慎,成了祸根;是自己的赤诚,引来了杀局;是自己窥见了不该看见的秘密,连累了整座千年剑山,连累了朝夕相伴的同门师长,连累了满心牵挂的楚清涵。

愧疚越深,心头越是酸涩难安。他看着殿内忧心忡忡的长老,看着惶惶不安的同门,看着面色沉重忧虑难平的宗主,只觉满心亏欠,难以言说。

只是此刻的王升,心中唯有愧疚自责,却尚未看透凌霄真正的狠绝算计。

他以为凌霄不过是怀恨在心,借机构陷自己,责罚苍梧,打压不服管束的宗门;以为只要宗主入宫耐心辩解,澄清冤屈,查出伪证破绽,便能洗脱罪名,化解危机,安然归来。

他尚且天真以为,权势之争,不过责罚打压,羞辱示威,断不会真的痛下杀手,屠灭千年宗门,屠戮满门性命。

他看不清那高居九天之人的心肠有多冷酷,看不懂权欲滔天之下,人心能阴狠到何等境地;看不懂私通魔域的秘辛一旦暴露,凌霄唯有灭口才能够安心;看不懂这一道传唤法旨,从来不是问询核查,而是调虎离山,是调走宗门核心骨干,是瓦解苍梧战力布局,是为日后大军围城、血洗剑山铺下第一步棋子。

他只看见了眼前的传唤压力,看见了自己连累宗门的过错,却看不见法旨背后早已备好的屠刀,看不见对方赶尽杀绝、不留活口的决绝狠心。

大殿之内,宗主端坐主位,长老围坐两侧,彻夜商议应对之策。

有人谏言固守山门,闭关拒命,凭苍梧剑道底蕴守护剑山,誓死不从凌霄摆布;有人劝言隐忍退让,委曲求全,入宫耐心辩驳,以清白正道化解猜忌;亦有人忧心忡忡,察觉此事处处诡异,暗藏杀机,恐此行凶多吉少,前路步步凶险。

议论良久,争执不休,却终究寻不出破局之法,查不出阴谋破绽,辨不出暗处陷阱。整座剑山被无形罗网牢牢困住,进退皆是危机,左右皆是绝路。

楚清涵听闻法旨之事,亦满心忧虑,面容忧虑憔悴。她自责心忧,来到王升身侧,轻声宽慰,却见王升满心愧疚沉默不语,自我责备深种心底。二人相望之间,忧心缠绕,不安暗藏,却都无力扭转眼前局面。

暮色渐沉,夜幕笼罩苍梧群山。

山门灯火点点亮起,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惶恐与阴霾。

凌霄使节守于山门之外,监视不离;入宫之期日益逼近,行程已定;伪罪之名传遍剑山,人心惶惶;祸端根源隐于暗处,无人看破。

风雨已至眉前,大祸悬于头顶。

苍梧上下未知全盘阴谋,唯有王升知晓祸起自身,满心愧疚难安,却尚未看透对方赶尽杀绝的冷酷毒心。

一纸仙宗传唤,拉开覆灭序幕;一山人心惶惶,坠入算计牢笼。

平静早已碎裂,危机已然近身,前路漫漫凶险暗藏,而苍梧的绝境,才刚刚掀开第一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