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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云锁岭,暮色沉山。
凌霄传唤之旨压在苍梧肩头未消,全宗人心惶惶未定,大殿筹谋昼夜不绝,进退两难之际,九天之上第二道法令,再度破空而降,落于苍梧山门之前,字字更狠,步步更毒。
前日一道诏令,召宗主长老入宫候审,拘掣核心梁柱;今日一道战令,勒令全宗弟子奔赴边境,入局厮杀,名为赎罪,实为屠刀。
凌霄传旨使者再度步入议事大殿,面无波澜,声如寒玉落地,当众宣读新规战令,条理堂皇,言辞冠冕,处处占尽正道大义之名。
“苍梧涉嫌通魔一案,疑点重重,罪证待核。念尔千年剑道传承,未曾有大过前科,仙宗不忍一朝废黜全门基业。今南疆仙魔边境魔患滋长,邪徒作乱,祸乱苍生,各处防线吃紧。特赦苍梧候审拘押之责,令全宗七千弟子,即刻整顿甲兵,配齐剑器粮草,三日内全员开赴边境防线,参与大规模围剿魔修之战。”
话音一顿,使者目光扫过满堂长老,语气假意柔和,暗藏威压:“此战若能奋勇杀敌,建功立业,肃清边境魔寇,便可凭战功洗刷嫌疑,自证清白,消弭宗门罪责;若是畏战不前,推诿避敌,便是心虚有鬼,坐实通魔逆罪。届时凌霄执法堂不问缘由,即刻兴兵南下,踏平山门,废尽传承,诛灭全宗。此乃仙宗宽仁体恤,亦是尔苍梧最后一线生机,望尔等三思而行。”
一纸战令,看似留一线生机,实则封死所有退路。
战,是死局;不战,是灭门。
大殿之内,满堂死寂,寒气浸骨。
诸位长老闻言,神色接连剧变,眉宇凝霜,心头重重沉落。人人心中通透,这哪里是宽仁体恤,哪里是戴罪立功?分明是步步紧逼的刻意刁难,是精心排布的绝路牢笼。
苍梧素来专精剑道清修,守山静心,不擅边境大阵厮杀;七千弟子之中,大半是年少修行的后辈学徒,练剑悟道尚可,浴血沙场、对阵魔兵却经验不足。骤然勒令全员奔赴前线,本身便已是强人所难。
更何况时机微妙,嫌疑缠身,前路未卜,此去边境,祸福难料,凶险暗藏,谁都能嗅到那层层伪装之下的阴冷杀机。
宗主立在主位,掌心悄然攥紧,眉心郁结不散。他半生执掌剑山,阅尽世道人心,早已看出凌霄用意不善。先是罗织罪名构陷少宗主,再传唤核心长老入宫牵制,如今又调全宗弟子远赴边境,拆分宗门力量,瓦解山门防御,步步拆解,层层蚕食,用心何其险恶。
可眼下形势逼人,强权压顶,全无反抗余地。
遵令出征,前路凶险未知;抗令不从,即刻便是叛宗罪名加身,凌霄大军即刻压境,七千弟子顷刻覆灭,千年剑山一朝崩塌。
权衡再三,万般无奈之下,宗主只能沉下心来,颔首应令,接下边境战文。
使者见苍梧依从所愿,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取出一卷行军舆图与布防玉简,交于宗主手中,故作公允之态缓缓叮嘱:“此乃边境最新地形总图,魔寇分布脉络,仙宗联军驻守要塞,行军必经要道,皆标注清晰。尔苍梧依图行军,按玉简布防入驻,与各路仙门联军汇合,共守防线,协力剿魔,勿负仙宗成全之心。”
语毕,交割文书完毕,使者转身离去,留满殿沉郁与无尽忧心。
谁也不曾知晓,这一卷看似详尽周全的舆图玉简,早已在凌霄秘殿之中,被暗中篡改涂改,内里藏着夺命陷阱。
凌霄仙宫深处,密室烛火幽幽。
使者归来复命,呈上交割详情。凌霄子独坐云台,指尖轻抚那原版边境总图,眸底寒意森然,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算计。
他早料苍梧必然被迫依从战令,故而提前联合心腹幕僚,彻夜篡改舆图脉络,调换山川走向,挪移要塞方位,涂改魔寇分布。
原版总图之上,正道联军驻守稳固要塞,魔兵盘踞偏远荒岭,行军路线安稳通畅,沿途有各门据点接应,层层防护,进退有度。
而交到苍梧手中的伪图,早已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