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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阿爹见他那不值钱的样子便有些没眼看,挥挥手:
“滚吧,骑慢些!”
因染坊用水多,锦娘就把染坊买在了顾塘河北边那一段,多是些市井买卖人家。但因临河近,又有好大一片空地,平日里取水也方便,晾晒也方便。
她今日与秦娘子来看几个新颜色,是许叶从杭州那边带来的新织锦的配色。
那颜色极是柔和,秦娘子带人试了几次,终于是成了,只锦娘还担心牢固度不够,受不得水,拉了秦娘子和几个匠人商量。
正说着话,就听有一阵子马蹄声,不知怎的,锦娘那心里便是一甜,果然她一抬头,就见一匹大黑马驮着一个青衣短打的少年就跑了进来。
因是下雨,染坊并没有晾晒什么东西,只有几十口缸和一大片晒杆,锦娘正带人在檐下说话,这会子见了他正抿着嘴笑看着他。
方引的眼睛就有些模糊,旁人觉得又苦又累的日子,锦娘却是甘之如饴。
秦娘子乖觉,见了方引便笑着对锦娘说:
“行了,咱们这边该说的也都说了,小官人也来接你了,先回吧,生丝的事咱们明日再说。”
方引下了马,牵着缰绳在门口站着,一众匠人还是头一次见自家坊主,一时也不敢上前。
锦娘便点点头,接过一把油纸伞出了屋檐朝方引走过去,方引两三步跨过来,又从海棠枝上折了一枝开得最最好的,给她插在发间,惹得几个站在檐下的女娘捂了嘴偷笑。
插完了花,方引就接过伞,全打在锦娘头上,和她挨着肩往外走。
到了门口阿乌看着两人觉得有些腻味,转头打了个喷嚏,方引倒是想起了什么,兴高采烈地道:
“锦娘,我带你骑马呀?”
秦娘子一直看着这俩,这会子听方引说要骑马,忙跑过来劝道:
“这……这雨天路滑,可不敢骑马……”
她话未说完,方引一记眼刀就瞪了过去,他带过兵,又杀过人,那眼神便凌厉得很。秦娘子让他一瞪说不出话来,染坊里的人更不敢出声。
锦娘伸手拍他的胳膊:
“少吓唬人!我不骑马!咱们又没带氅衣,跑起来多冷!”
锦娘说话从来都细细慢慢的,像是一股子小溪似的,方引从来都爱听得很。
方引眼睛转了转:
“那只你骑,我抱你上去,我牵着阿乌慢慢走,给你牵马缀蹬行不行?保证不冷。”
秦娘子大着胆子又劝,只她可不敢同方引说,只转向锦娘:
“那马太高了些,还是不要骑了……”
她虽是对着锦娘说话,可方引两只眼还是瞪了过来,锦娘对着秦娘子点点头,又转过来伸手从方引那枝海棠上也挑了一小枝折下来,给方引插到鬓边:
“这雨又不大,我们还没逛过常州城呢,不如我们两个慢慢走,一面走一面逛逛啊。”
方引那点子不快被锦娘三言两语就说散了,他嘻嘻笑着,将那枝被掰得七零八落的海棠递给一边一直不敢说话的阿菱,一手牵着锦娘,一手牵着阿乌就朝外走去。
“大娘子,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贫嘴!”